于是，海默与华笙分开，同安年坐在了一起。

华笙正是原本住在安年下铺的那位同学，老师将海默调走的行为让他很是不满，开头几日里的反

应尤其激烈，甚至还因此闹到老师办公室。办公室离教室并不远，少年激烈的声音在教室里也能

若有若无的听见。

当时正在上一节枯燥的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位有些岁数的老头，他的耳朵不大好，同学回答问题

时总要对方重复好几遍，久而久之很是让学生讨厌。

他这节课点名海默回答问题，海默手中攥着笔，侧耳倾听，好像很认真的样子，但是细看就知道

他在开小差。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远处的声音上，根本不在教室里。

几十双眼睛一起盯着他看。安年忍不住了，他用胳膊肘推他一下。海默回神，回报给安年的是一

抹厌恶不耐的眼神。海默站起身回答老师问题，留下惊愕的安年坐在那里心凉如水。

下课后，海默居然也被喊进办公室，安年把脑袋埋在衣袖里，一枝铅笔在数学书的封面上涂涂画

画，心乱如麻。

他觉得很冷，手放在口袋里面，黑色的手机被握得死紧，甚至有一丝汗蒙附在手机壳上。他蜷缩

在臂弯里低头看地面瓷砖，许久，一双白色球鞋出现在视角里。

那人在他身旁坐下，没有说话，但是很奇怪的，身上似乎也没有先前那股冰冷的寒意。下课后同

学们陆陆续续走开，除了安年，教室里就剩海默跟华笙还在。

华笙回头与安年对视一眼后背着包转身离去。

那抹眼神很清淡，却若有若无的写着怜悯。

安年微怔，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他停下手中收拾的动作，想，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扔下还没收拾好的书包，转身便要走出教室，身后有一人却开口道：“付安年。”

安年停步，回头看他。站在夕阳下的人笑着说：“我们一起走啊。”

一起走。

为什么？

因为我死了妈？因为我没有爸？因为我喜欢无聊的时候吞点瓷片自杀？

安年与海默坐在食堂里的一张餐桌上，无言相对。他不能吃硬的东西，因为嗓子会痛，所以最近

吃饭一直以流食为主。老师果然将一些事情告诉了海默，他甚至贴心的为安年买了南瓜小米粥和

软绵的糯米糍。

南瓜粥很烫，海默便拿勺在粥里面轻轻搅拌，他说，这样凉的快，不容易烫嘴。原本想冷漠拒绝

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将到嘴的话语生生咽了下去。

就这样吧，安年想。他低头咽了一口粥，粥的味道很甜，甜到令人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