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初中是小镇里最好的中学,不仅在小镇的名气很大,在整个省市也算是翘楚。学校走的是军
事化管理制度,全校学生都得住宿。
初二学生尚处于懵懂爱玩的年纪,教导处主任也不为难他们,除了必要的晚自习和早练,其余时
间可以在校内自由活动。
学校宿舍空调电视齐全,因此大多数人都喜欢往宿舍里面跑。睡睡觉,看看电视,无聊的时候甚
至也会找几个人凑一桌牌,不过得躲着生活老师的查房,不小心被逮到的话免不了被教导主任
训。
安年自从与海默熟识之后就一直追随其后。海默去体育馆他便也去体育馆,海默去图书馆他便也
去图书馆。
倒不是安年有意为之,有几次他不想跟随,却愣是被海默拉着去图书馆。这让在自习室里等待的
华笙有些不满,但也不多说什么。
他们三个人坐同一张大书桌,两侧围了两面书墙,身后有一扇椭圆形的窗。
安年坐在面对窗的位置上,那两人坐在他对面。他不喜欢看书,也不喜欢参与二人的谈话,大多
数时间他都在用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他给华笙画过素描,这让华笙难得好心情的跟他侃了好几天,言语表情也不再带有敌意。他也给
海默画过,给其他两个舍友画过,不过勾勒几笔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实在没什么意思,于是作
罢。
更多时候他画的人还是苏卓宇,或者是陈庚。
苏卓宇送的那部手机里多了一个联系人的名字,那就是陈庚。陈庚送他出院的时候特地把手机拿
过去输入他的号码,名称是两个字:哥哥。
他有一次曾经用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口吻对安年说:“你真像我弟弟。”所以,安年就成了他
名义上的小弟弟。
晚上睡觉之前或者放学后的休息时间,安年会坐在教室角落里或者图书馆窗口写短信给两个人。
他对苏卓宇比较亲昵,他会告诉苏卓宇自己今天吃了什么,上了什么课,会告诉他今天嗓子好多
了,按时吃药了,没有再暴饮暴食之类的话。
对陈庚则有些疏离与恭敬,但也不会太疏远,大多是关于自己健康之类的话。
苏卓宇是个性格比较淡漠的人,再加上工作的原因,短信回复的比较晚或者没有回复,但只要有
回复,每条回信都不会太短,大多数还是温暖的话,就是一个疼爱侄子的叔叔经常说的那些话。
而陈庚,很奇怪的,似乎真的将安年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在安年未主动跟他说话时甚至会发一些
消息过来关心他。
比如“今天天气不好,记得出门带伞”之类,有好几次安年都以为他把信息发错了人,但次数多
了,便从最一开始的惊悚变成感动。
安年用手机将最新画好的素描拍下来,传发给陈庚,然后一动不动的坐在地面上埋头看手机。2
分钟后手机晃动了一下,对方回复说:画的很好,你最近嗓子怎样?
最近嗓子好多了,安年说。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什么毛病了,吃饭的时候不会太疼,说话的时候也
没有什么不方便。
他曾经躲在厕所里说过几次话,嗓音已经恢复到健康时候的最好状态。
可他在常人面前还是不讲话,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而已。
流食一如既往地吃着,不是因为喜欢吃,而是因为苏卓宇说过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
海默与华笙问他吃这么点身体是否吃的消,安年都微笑着摇摇头,他朝两人挥两下手,意思是:
不会有事的,放心。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的。他的身体被高脂肪高热量食物持续喂养了三年,突然间
被这种如同自虐的断食方式虐待,自然会出现报复式的反抗。
北川初中一直有早起晨练的传统。每天早晨六点钟,起床号便会吹响,宿舍里的学生会两三成群
的走到操场上跑步。安年不喜欢跑步,在这种情况下他宁愿躲在操场边的花廊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