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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归途遥 > 昆仑霜雪殁,月落不见仙

昆仑霜雪殁,月落不见仙(1 / 1)

 六

我不知是多小被那个男人捡回去的,我只知道自我有记事起,我们一众便被那个男人养在那个名唤“落月”的山庄里。男人教给我们武功,给我们饭吃。

但他同时叫我们自相残杀。

每一年小雪那天,整个落月山庄都会被浓浓的血腥味覆盖,再过几天山上下雪,盖住血腥味后,活下来的人便算通过了试炼。

这样的淘汰制度一共持续了十年,那么多小孩,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几个人。我是杀人最多的,也是最狠的,因为我看见人死不会心悸,所以我的手从来不会抖。每次试炼完后,我手里代表死亡人头数的令牌往往是最多的。于是那个男人叫我出去专职杀人,我们都是他培养的死士。

他给我们安排不同的任务,很快,落月山庄的名号就以一种恐怖的方式传遍了中原与西域,随着名声壮大的,是越来越多的冒死前来找我们买凶杀人的各路人物。

我则继续做着山庄的杀手,为那些买凶者排忧解难。有一次,有人求我杀掉某一整个家族的人,任务出乎意料的容易,几百号人的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全寂灭于我的刀下。临离开时我偶然回头,却猛地看见一双在黑夜里闪光的眼眸——居然还有人活着!

我一闪身过去,却发现那是个小孩,一个在我的刀下活下来的小孩。我凝视了一会那双淡漠的眸子,突然一把把小孩捞起,然后纵身一跃,离开了那血腥冲天的山庄。

我悄悄带回了小孩,瞒过了那个男人,却没瞒过另一双眼睛。

“你今天带了什么回来?”许凌风斜倚在我的房门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那家人的小孩。”我毫不隐瞒。

“雇主让你杀他全家,你却给那家人留了个根,你是故意让我们的雇主难堪么?”

“只要他不知道小孩活着,那么那家人,就是他所要求的‘一个不留’。这小孩既然从我的第一刀下活了下来,那么,我就不会补第二刀。”

“所以你就把他带回来了了?”他笑得更暧昧了:“其实这也没关系,山庄好久没有新人了,这小孩胆子这么大,命又这么硬,拿去给老男人看,他说不定会很喜欢。”

“我去帮你通通情吧,记得感谢我。”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我眯眼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说到许凌风,他其实也是当年活下来的小孩之一。实话说,我们这些当年的幸存者之间互相关系并不好,谁又会和差点杀了自己的人关系好呢?不过我和他之间是个例外。他的武功一向很弱,刚来的时候甚至不会武功。这么一个孱弱的人,但却偏偏懂得藏匿之道,每年我们被派到后山互相残杀的时候,技不如人的小孩最想得到的就是属于他的命牌,然而他却每每最早一路潜回山庄,而那些跟着他留下的虚假行迹想要取他性命的人,却往往被跟在更后面的我反杀。

最终活下来的我们在后来多次讨论彼此血腥的过去时,很多人甚至以为他从未被人发现过,但其实他被人发现过一次。而且那次,是我发现的。

那是我们第一次试练的时候,当时他刚被男人捡回来不到半年,身体还十分孱弱,几乎不能在齐膝的雪里前行,更加糟糕的是。他还判断错了山麓的地势,一脚踩空掉进了雪窟,我一路追着那些不正常的树枝折断的痕迹,最终却发现了被冻僵的他。我把他从雪窟里救出来,出人意料的没有杀他,反而是生了一堆火,把他扔在火堆旁烤火。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举动,因为我发现他的时候,天上已经半升起了一轮上弦月。且不说山林里本身就有的危险野兽,而且还有比野兽更危险的,别的想要杀了我们的竞争者。所以当我听到细微的树枝摩擦的窸窣声时就立刻隐蔽了。我躲在一棵大树后看着那个小孩慢慢接近,在他挥刀砍向昏倒的许凌风时,我抢先一步,将一柄飞镖刺入了他的咽喉。

我去检查尸体的时候,感到了背后的目光,我回头一看,被我救下的小孩竟已经醒来:“你杀了他。”他平静地说。

“对,否则死的就是你。”

“为什么不等他杀我?”

“你什么意思?”我皱眉,心里突然很不满自己救了一个一心想死的废物。

“如果等他杀了我,你再杀他,那么。你就能得到两个令牌了。”

我猛地愣住了,因为我没想到,这个被我救下的小孩以如此的随口安排自己的命运,不是因为他想死去,而是在考虑如何让我我获得最大利益!

“我不需要这样,”我冷下了声音:“你以为这个家伙身上只有一个令牌吗?看他刚才挥刀砍你的那份熟练,他手上,不止一条人命。”说着,我扒下了尸体的衣服,扔给了他:“拿去穿上,你才醒过来,要注意保暖。”又把搜来的令牌塞进他怀里:“你都拿着吧,就当你杀的人,我手上的牌子已经够多了,况且若不是你吸引了他大部分注意,我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杀了他,你拿着牌子回去,到时候庄主就不会苛责你了,还有,以后在雪天要注意脚下。”说罢,我转身离开。

“等一下!”他急忙唤我。

“什么事?”我不耐地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青梅。”

“许凌风。”

我摆手表示知道,便转头离开了。

在后来的几次试练中,包括我,就真的再也没人发现过他了,老男人看中了他的藏匿能力,留了他的活口,甚至在后来让他掌管了山庄的情报网。

我常常需要来往天山和中原,再加上幼时的相遇,自是与他熟些。

那个男人在许凌风的斡旋下允许我留下了小孩。甚至让我教授那孩子武功。我回头看见小孩站在与我一同前来的许凌风身后,胆怯而又期待地看着我,我蓦地就心软了,应了男人的安排后,便轻轻牵住小孩离开了。

小孩名为墨染,虽然在我的刀下活了下来,却并不是家中嫡子,想那家人最终是被人买凶杀死的,必然是做过不干净的买卖。人一旦做过这种事,心就回不去了。墨染不是嫡子,所以在家里过的并不好。

墨染是边吃桂花糕边给我讲这些事的,我问他:“那么我杀了你全家,你可恨我?”他轻轻摇了摇头,奶身奶气地说:“不呢,家里没有好吃的,爹爹也不管我,嬷嬷还要偷偷打我。家里不比这好。”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那么如今我教你武功,不如你就跟我姓,改名青染可好?”他脆生生地应了,欢喜地继续拿桂花糕。我从未有过亲人,但是此时我看着青染,心里却慢慢流趟出看见亲人的温暖感。我在心里慢慢许下誓言,将他作为我的亲人,要在这腌臜龌鹾的山庄里护他周全。

许是我确然太过天真,太笃定自己的能力,所以当那晚我赶回山庄看见一具幼小而熟悉的身体躺在许凌风身边时,我第一时间并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待到我走近,我只觉大脑里一瞬间鲜血上涌,紧接着,手里的弯刀就不受控制了。

我欺身上前,刀刃直指身边男人的咽喉。出乎我意料,他竟然袖口一甩,打偏了我的刀锋,随即便移行换步,几乎在瞬间绕道我身后,劈向我的后颈。我甚至不知他的武功何时已经如此的好,连忙低下身子顺势一转,一记扫堂腿便向他的下盘扫去。他堪堪跳开,我趁他此时不备,便将右手的弯刀甩向了他的心口,左手则一把抄起青染的尸体,抱在臂中,然后纵身离开。

我擦干净了青染那布满污的脸,在后山上抱着他的尸体躲了一夜。次日细细地检查了他的尸体,除了心脏处那鲜血淋漓的伤口,右手中指处还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针刺的伤口,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心脏猛地一紧,过了许久才慢慢放松下来,此时,我觉得全身脱力,甚至发起了抖,我想我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我找了一块稍微平整点的空地,挖了个浅坑把青染放进去,又把浅坑填平,做了个简易的坟墓。

我偷偷潜回了山庄,山庄昨夜不知发生了什么,此时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护院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我却视若无物。

我骑上了山庄最快的马,扬鞭向玉门关奔去。

我一路赶到玉门关,找到了隐居在那里的毒手段千鹤,得到了用以忘却前半生记忆的秘药忘生,同时段千鹤用牛毛针封住了我的穴位,我失了五成的武功后,辗转来到渭城,成了一名普通的镖师,直到许凌风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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