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次日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被放在运镖资的板车上,而镖队已经来到了昆仑山脚,稍做休息后,就要去楼兰了。
我摇摇晃晃地下了板车,去镖队最后面牵住了我的马,骑了上去。
我来到镖队最前面,发现徐力此刻正替我带领着镖队,而许凌风依旧骑在那匹踏雪身上,和镖队保持了六尺的距离。
我深吸一口气,策马上前:“徐力。”
徐力听见我的话音,便停了下来转头面向我,令我奇怪的是,他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镖头,我们要到昆仑了,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疑惑地说。
“镖头,你的事,许凌风昨晚都已经在你昏迷的时候告诉我们了,你...怕是不能和我们去楼兰那边了。”
“什么意思?”
没有人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我有些发怒,更多的是茫然。
“告诉她吧,这么多年的事,也该告诉她了。”一直沉默的许凌风突然发话。徐力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讲述。
“镖头你现在大概已经忘了当初是怎么来到镖局的吧。或许你的记忆和我们不一样,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们关于你的记忆。你是在某个早晨出现在镖局门口的,你说,你来自遥远的大漠深处,想要留在镖局。我们一开始以为你是来踢馆的,便和你比武,我们以为,你一个女子大概不会什么太过强势的武功,然而没想到你却招招绝杀,若不是因为你的剑没有出鞘,我们大概都会没命。后来我们没了办法,只好通知大镖头。大镖头赶到后带你去了议事厅,等你们出来时,他就宣布你从此是我们镖局的一员了。”
我听到一半便皱紧了眉头,因为对于他所说的这些,我竟的确全无记忆。然而没等我提问,他又继续娓娓道来。
“我们没人知道你的过去,也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你从加入我们后就再没提过当初来踢馆的事情,我们只当你不喜再提,直到后来很偶然的一次,阿亮问你当初来踢馆时使用的武功出自何方时,我们才发现,你对于这件事竟然记忆全无,就好像,你的记忆被彻底更改了一样,大镖头私下里曾告诫我们不要探寻你的过去,他也说过你是留不住的,因为你来自大漠,注定有人会带走你,大镖头执意让你走这趟镖的目的也是因为他知道,那个要带走你的人来了。镖头,你来这里五年了,是时候拾回自己的过去了。”
“你,在说什么?”我感到迷惑不已,刚想再问什么,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我回头却看见了许凌风一脸悲伤地看着我:“不要再逃避了好吗?你离开了那么久。是时候该回去了。你难道就不迷惑吗?你出错的记忆,回避西域的本能,不知从何而来的高强武功,以及...你身上各大穴位里深深插入的牛毛针。”
我猛地惊呆了:“为何,你全都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以为我是去小方盘城找了谁?当年你离开的时候见了谁,我也就去见了谁。”就像错觉一般去,那一刻我看到许凌风的表情难过的让我心头一痛。“跟我走吧,至少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回落月山庄看看了。”
当他说到落月山庄的时候,我听到镖队里有一点骚动,我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回头远远望了望来时的道路,然而除了滚滚的黄沙,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在那一瞬间悲哀的发现,自己的人生过的像个笑话。
最终我选择了跟许凌风离开,我们策马向昆仑奔去,当晚我们在一块巨石背后歇息时,许凌风转头看我:“想知道你以前的故事吗?那些被你舍弃的人和事。”
“我不确定,”我将头深深埋进了膝盖:“我不确定这些记忆,是否真的有被我想起来必要。”
“那么至少让我拔去你体内的牛毛针,否则,你晕厥的症状只会越来越严重,总有天,你会死于经脉断裂。”
“好吧。”
我看见他拿出一块磁铁,靠近了我的右手,然而下一瞬,他突然发力,一瞬间便封死了我全身的穴道,我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怀里拿出一枚丹药塞进我嘴里。
“对不起,青梅,原谅我的自私,因为我还是不能忍受你的选择。”
瞬间,一股奇异的药香弥漫在嘴里,紧接着,我只觉头痛欲裂。
我在甜腻的药香中记起了一切,原来我来自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