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徐涛的手立刻停在空中,转目月如半晌,方抑住怒气道:“表妹,我是为你和绾儿出气!你……”“表哥,你是要我告诉姨父你在外面如何的为所欲为吗?”月如急声打断了徐涛,见他还迟疑着不肯罢休,月如又道:“而且安王是你该惹的吗?,惹怒他的下场怕不是你能应对的吧?”
“安王现在今非昔比,秦姑娘大可不必惧怕于他。”亓泰懒懒的接了一句,徐涛立刻脸上带了丝不屑,“亓玉珏现在就是个病猫,连皇上都不待见他,他如今没有半点儿实权,每天老老实实地缩在他的王府里,怕他做甚。”月如气红了脸略高了声音道:“表哥这话越发不该了,须知祸从口出。”言毕再不多话,率先出门而去。
香香与非妍也不言语,尤带了怒色相携离去。徒留亓泰和徐涛僵立屋中。秋娘立刻笑道:“二位爷既已来了,就坐下听我们莲芯弹一曲可好。”又对着莲芯使眼色,莲芯随即坐下抬手抚上琴弦。
秋娘麻溜地叫人端来了酒菜,在舒缓的琴声中,亓泰端起桌上酒杯,一口喝光杯中的酒对徐涛抱怨道:“好容易逮着机会见见秦三小姐,全叫你搅和了!”“我怎知我这表妹都这样了还如此维护他。”徐涛随口说完见亓泰微暗了脸色,忙又安抚他,“其实我这表妹对亓玉珏只是有好感罢了,想那亓玉珏当初心中只有宫里那位,如今又言明要娶适才那个于滇女人,从未将她放在心上过,月如是个心高气傲,又聪明的女子,岂会将终身托在他的身上?”
亓泰扬眉盯着他问:“你此话当真?据我所知,秦三小姐与你们兄妹并不是很亲近,你如何能知她心中所想。”见他不信自己的话,徐涛急声道:“自然是真的,是她亲口告知舍妹要帮助她嫁入安王府做安王妃的。”满意地看着亓泰眼中探询的目光,徐涛神秘趋前低声道:“你还记得几月前,那个于滇女人从普陀寺后山许愿树畔掉落山崖的事吧?”
亓泰吃惊地盯着他,“莫非传闻是真,果然是你妹妹设计让她跌落下去的?”徐涛脸上浮了无奈浅笑,“我那妹妹骄横莽撞,却没有那个脑子。”此时琴声突然一滞,二人同时转目抚琴的莲芯,莲芯似浑不知觉,目注琴弦,手指翻飞,专注地弹着。
收回狐疑的目光,亓泰笑着对徐涛道:“秦月如果然不似一般闺阁千金,不愧是丞相的女儿,就是聪明,又是那般的清丽不俗,配得上我成乐郡王妃的位子!我越发的对她感兴趣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帮我,将来我必不会亏待于你!”说着为他满上了身前的酒杯。
喝光了杯中的酒,徐涛对着亓泰笑道:“海净大师近日会到华都来,过几日将会到普陀寺讲经,届时月如定然会与我母亲和姨母她们前去上香礼佛,你知道如何把握机会了吧。”两人笑着饮下杯中的酒。
月如家的马车缓缓停在安王府门前,非妍松开了握住的香香的冰冷的手,“逸香,今日扫兴至极,我们就不去安王府了,那两人就是咱们华都城有名的混蛋,你别往心里去。”香香点点头,“你们慢去。”独自下了马车走进府去。
缓缓走在回廊上,不时有廊外伸进的枝叶,和廊顶垂下的藤蔓随了轻轻的微风婆娑着,此时正是满庭幽绿,最是枝繁叶茂的时节。
香香此刻无心欣赏这满目的浓绿和繁盛,她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恨怒和急于倾诉的委屈。一支长长的藤蔓带着叶子拂过她的发髻,带出几根发丝随了那藤叶蹁跹。香香收回神思停下脚步,抬手去抚发髻。
耳中听得廊外繁密绿色中有低低的说话声,凝神去听,是王府中的两个丫鬟在闲聊,刚想继续走去,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不觉再次驻足细听。
“这逸香姑娘在咱们府上都住了半年了,她家里竟从未派人来看看她或者说接她回去。看她的气度和谈吐应该不是寻常小户人家的小姐才是呀。”“或者这是她们于滇国与咱们华天的不同吧,再说离得这么远,跑一趟多不容易呀,听说是她哥哥亲自托付给咱们王爷的,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可她自己就不想家吗?”“逸香姑娘心思单纯,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喜欢咱们王爷,一心都在王爷身上,哪里顾得上思家呢。”
“喜欢咱们王爷的女子多了,只不知王爷喜欢的是谁,你说王爷真的会娶她吗?”“王爷是守信用的谦谦君子,既说了娶她,自然会娶的。”“可我听得李先生他们私下议论,觉得王爷不应该娶逸香姑娘为妃,她一个于滇女子,对咱们王爷没有任何助益,而若是娶相府小姐或是将军府小姐,于咱们安王府都是极好的事情。”
“可王爷并不喜欢秦小姐或徐小姐呀!”“那又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知道咱们王爷喜欢的人只有宫里那位,偏那位伤了王爷的心,想来王爷再不会真心喜欢任何人了。所以娶谁做安王妃都一样,那还不如娶一个能帮上他的女子。况且咱们王爷那样的人儿,原该有一个绝色的女子才配得的。若单论相貌,秦徐二位小姐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