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秋娘只得硬着头皮领着二人上楼,而几名家丁则被云娘叫人领去别处喝茶,亓泰徐涛也不言语,只由她带着缓步上楼,有琴声和琵琶声自楼上传来,甚为悦耳。亓泰看着云娘笑道:“你这潋滟坊的莲芯琴舞双绝,在华都一直无人能及,可今日这琴声似略高于她呀!秋娘,你又收了好姑娘了?”
“郡王没听出来吗?正是莲芯在抚琴呀!”云娘回避着亓泰的眼神,乘她低头转眸之际,亓泰与徐涛大步超过她的身边,向着传出琴声的房间走去,并在惊觉过来的秋娘高声阻止前推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月白色的柔软纤细的婀娜身姿,正随着优美的旋律在舞动着……秋娘的惊呼声才使房中的琴声和舞步戛然而止,目光一齐转向门口站着的三人。亓泰从香香身上收回惊叹的目光,停在抚着琴弦的月如脸上,她真美!那漂亮的杏眼,那红红的殷唇,以及适才在外面听见的悦耳琴声。
恍惚着眼前出现另一张娇俏的圆脸庞,却是怒视着他,小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亓泰收回神思终于听清“出去!”两字,他看着用一双圆眼气鼓鼓瞪着他的非妍,再看一眼垂手坐在瑶琴旁的月如也是一脸怒色,面色绯红,胸口急剧起伏着,显是气得不轻。
亓泰心虚着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身后徐涛收回落在香香身上的眼光,从初见她蹁跹舞姿时的惊艳到看清她容貌时的遗憾,他面上表情起伏着,再看向房中几位女子,口中却问着秋娘,“秋娘,你什么时候又找了个舞跳的这么好的姑娘,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姑娘就会胜过莲芯的,可惜就是长相平凡了些,不过好好化化妆也还不错,那双眼睛很是动人呢!”
香香见这两人虽长相不错,却极讨厌他们的眼神以及脸上猥琐的笑容,尽管觉得亓泰有些面熟,也不想去深思在哪里见过的,只走到兀自抱着琵琶的莲芯身边轻声道:“莲芯,我们先走了。”然后看向月如非妍道:“不早了,咱们走吧。”
香香说话时眼中的清澈宁静,以及完全无视亓泰和徐涛的淡然,令月如和非妍激愤的心安静下来,立刻起身欲随香香离去。虽然香香是这屋中几名绝色女子中最平凡的一个,但她的无视依然极大地刺激了两位纨绔。
亓泰自从几个月前在皇宫跑马场上见了月如后,便惊慕于她的美貌,一心想得到她的青睐,恰自己的狐朋徐涛是她的表哥,便将自己的意思告知徐涛,希望他能帮忙,亓泰是皇帝的亲侄子,又是郡王之尊,徐涛自然是要满心巴结的,所以他拍着胸脯给亓泰保证,一定帮他追自己那个表妹。
恰今日两人在潋滟坊附近看见了月如的马车,两人自然尾随而至,只想着在这样的地方遇见,月如几人必然羞愧,届时再去提亲,她自是不好意思拒绝的。
而徐涛因自己的表妹和亲妹都倾心于亓玉珏,尤其是妹妹更是痴迷亓玉珏几近于疯狂,却在好容易等到皇帝提议时,被亓玉珏无情拒绝,理由居然是一个长相平凡的异国女人,这令他的全家愤怒不已,尤其是母亲和妹妹更是羞愤难平。
所以今日发现她来了潋滟坊,立刻觉着是一个羞辱她的大好机会,于是窜缀着亓泰一齐进来。不想这个眼神空灵纯净,长相平凡的女子竟然完全无视他们,这让他更加的怒火中烧。
于是他侧身对秋娘冷笑道:“秋娘,你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女人跟莲芯学舞呀,不但长得丑,还一点儿不懂规矩!”秋娘刚要解释,非妍早听了忍不住喝道:“徐涛,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打得你满地找牙!”徐涛并不生气,反而嘻笑道:“好呀,你若来打我,我决不还手,只告诉大家,堂堂侯府郡主,在潋滟坊为一舞姬打人,到时不知郡主美名是不是会很快传遍华都城呢?而我为了保住郡主的闺誉,还不得不牺牲了自己,让人来侯府提亲。”
见非妍脸气得通红地被月如拉着,秋娘立刻上前笑道:“二位爷误会了,这位逸香姑娘是安王府的贵客,因仰慕莲芯舞技,来找莲芯学着玩儿的。这三位姑娘都是金贵至极的人儿,二位爷全当没在这里见过她们吧。”
月如早已满脸怒色携了非妍的手与香香一起向门口走去,经过两人身旁时,徐涛吸了吸鼻子道:“好香,听闻你体带异香,果然如此,竟不似平日闻过的任何香料味。我说安王那般不近女色的挑剔之人,怎会愿意娶你这样姿色平平的女人,原来果有妙处。”
香香虽极单纯淡漠,面对这般羞辱,到底怒气勃发了。她停下脚步,清澈的眸盯在他的脸上。看着她眼中的鄙视,徐涛脸上惫赖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却又不愿收敛去,脸皮便僵得似乎抽搐起来。于是他不甘地说道:“怎么,你是打算用你这双尚算漂亮的眼睛和风骚的体香迷惑我吗?”
“啪!”的一声脆响,徐涛的脸上很快坟起一个红色的掌印,他盯着眼前怒瞪着自己的黑眸愣怔片刻后,整个脸色慢慢溢满怒色,接着他向香香挥起手来,却听一声娇喝,“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