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丧礼过后,迟瑞立即赶去了吴府,吴铮见到迟瑞,说:“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你应该在家里休息几天。”
“大哥还深陷牢狱,我怎么有心思休息。为了我的事,连累了大哥。”
吴铮拍拍迟瑞的肩膀说:“这不怪你,这次的事本就是冲着我们吴家来的。风儿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那现在有进展了吗?”
“每天出入医院的人太多,没有办法一一排查,从医院入手恐怕不容易。现在重要的是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找到风儿的不在场证明。”
“那尸体后来去了哪里?现在再查,会不会有些迟呢?”
“出事后我已经拜托了医院院长验尸,不过受到了警方的阻碍,结果并不确切。”
“那死者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
“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那在这之间大哥他在医院吗?”
“死者受的是外伤,本不在风儿负责的病房。原本很容易取得不在场证明。可偏偏那几天医院有太多食物中毒的病人,床位不够。风儿的许多病人都被安排到了其他病房,所以,并不能完全证明风儿没有去过死者的病房。当天,风儿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点,只有缩小死亡时间的范围,才能更加有力地证明风儿并非凶手。”
“只怕现在就算能够再次验尸,也不能有更明确的答案了。”
“院长现在还在想办法,过几天我也要去找个人。”
“您要找谁?沈虎吗?”
“不是,只怕想出这个主意的人不是沈虎。”
“难道是龙天泽。”
“这个人不简单,看来是时候去会会他了。”
迟瑞说的不错,再次验尸也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龙天泽心思细密,让吴铮几乎无从入手。医院人来人往,谁都可以下手,但是谁也没有理由下手,吴松风自然成了最大的嫌疑犯。到了这个时候,吴铮不得不去见一见这个龙副官。
吴铮跟着龙天泽的人去见他。那地方乌烟瘴气,赌场深处便是秘密的烟馆,龙天泽就在烟馆后头的屋子里等吴铮。他衣衫敞开,斜倚在炕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见吴铮进来,也不起身,只是说了一声:“坐吧。”
吴铮在龙天泽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只是盯着龙天泽,也不说话。吴铮如今虽是一派教书先生的打扮,可他毕竟是在军阀混战的战场上经过杀伐历练的,沈虎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更何况是龙天泽呢?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龙天泽已经渐渐感觉到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在这一场较量中,龙天泽已经失去了先机。
龙天泽掐灭了手里的雪茄,清了清嗓子说:“不知吴校长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呢?”
“龙副官,吴某现在虽脱去了戎装,可是毕竟扛了半辈子的抢,说话喜欢直来直往,这拐弯抹角的套数在我这里,还劳烦龙副官收起来。”
“哪里的话,晚辈这是出于礼貌,方才会问了一句废话。”
“好。那我可就不与你废话了,不知龙副官何时能还小儿清白呢?”
“吴校长真是说笑了,这查案的事情可不归我管,怎么会让我还令公子的清白呢?”
“看来龙副官还是不够诚心啊,吴某说过了,不要和我来这拐弯抹角的一套。我来找你,只是想早点解决这件事,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龙天泽虽心里打着颤,可是面上依旧得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如今这形式我们都清楚,你吴校长的靠山都已经倒台了,若非走投无路你又怎么会来找我呢?”
“龙副官还是太年轻了,缺少历练。段家岂是一次败仗就能击毁的,小伙子,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事情如何复杂还请吴校长赐教。”
“这民国的天下原本是谁的你可知道?”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这与如今的形式又有何关系?”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定数,是规律。至于分在谁手里,合在谁手里就看天下百姓的心向着谁了。你说这百姓的心如今是向着谁呢?”
龙天泽想了想,他是个聪明人,也早就对吴铮消失的那大半年时间感到疑惑,以前只觉得他是被段家招了回去,现在想来他恐怕是去了别处,这段家如今只怕也是以退为进,等待时机。
“吴校长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令公子的事帮忙可以,我也是有条件的。”
“吴某今日来就是和你谈条件的,你说吧。”
“真到分久必合的时候,还请吴校长给在下留条明路。”
“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你不必担心。”
没过几日,警察局便传来消息,吴松风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据新的验尸报告显示,死者是死于凌晨,此时吴松风已经离开了医院。凶手是谁还有待查证,不过吴松风因有不在场证明已经洗清了嫌疑。
听到这个消息,吴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心头一紧。龙天泽在金城的势力竟已强大到如此地步,一个杀人嫌疑犯,抓还是放,都只要他一句话,就连沈虎都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此人心思,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真刀真枪,迟瑞不会输给他,若真要与他为敌,恐怕自己的这个耿直的女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吴松风一回到家,吴铮便将迟瑞也喊了来,说是与他们二人有要事要商量。吴夫人瞧着儿子憔悴的样子,颇有些抱怨。
吴铮已经给吴松风买好了去香港的车票,他联系了此时在金城采办药材的英国军医霍尔德,三天后他就要带上药材前往香港。不管是龙天泽还是沈虎,都不敢为难英国人,吴铮便托霍尔德,将吴松风一同带往香港。霍尔德惜才,吴松风的名字他听说过,自然乐意帮这个忙。
吴松风知道了父亲对自己的安排后,有些愤怒,他大声说:“父亲,儿子在您心里就是这样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吗?我看,您还是把妹妹和妹夫送去香港,我不过是个医生,对龙天泽构不成威胁,真正有危险的是迟瑞才对。”
“简直胡闹,你以为龙天泽是冲着瑞儿来的吗?瑞儿如今只是个商人,龙天泽没有理由对付他。他真正要对付的是你的父亲我,你明不明白!况且,霍尔德要的是医生,现在只有你能走。瑞儿的根基在金城,他现在走岂不叫人怀疑,你妹妹的事情,我自会再安排。”
吴松风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吴铮打发了去收拾行囊。他走后,吴铮又对迟瑞说:“瑞儿,我安排风儿走,并非偏心他是我亲儿子。”
“迟瑞明白,我若走了,金城迟早要成为龙天泽的天下,我自会留在此处牵制他。只是,不知能否让大哥将翠翠和芽芽一同带走。”
“我也正是如此想的,就是不知翠翠自己是否愿意。”
“我回去后一定说服她,还请岳父再费心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