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渐渐长大，半岁的时候，就会开口喊“爸爸，妈妈”，把翠翠和迟瑞高兴坏了，奶奶却不高兴了，这无论是“祖奶奶”还是“曾祖母”，芽芽总是喊不全，却先学会了“姥姥”，奶奶就更不高兴了。只有芽芽坐在她怀里，拍着小手咯咯地笑才能把奶奶哄高兴了。

芽芽现在皮的很，有一次迟瑞在书房里处理账目，芽芽哭闹着非要到爸爸怀里去。迟瑞抱着他，正告诉他这桌上什么是纸，什么是钢笔、毛笔时，芽芽一伸手，把小手伸进了墨水里，啪嗒一下拍在账簿上，还把黑黑的小爪子抹在了迟瑞的白西装上。

迟瑞气的，当下就举起了手作势要打他。芽芽见了爸爸的生气地样子，呜呜地把脸埋进爸爸衣服里，可怜兮兮的样子让迟瑞心软了。

翠翠见状赶紧把芽芽抱起来，严厉地说了他几句：“真是不干好事儿，把爸爸的账簿弄脏了，惹爸爸生气了，以后还敢不敢？”

芽芽怕妈妈生气，摇着脑袋“不不不”地喊着，迟瑞看着好气又好笑，说：“快带他去洗洗吧，时间长了，墨水洗不掉。”

翠翠将芽芽抱出去，和桂儿一起，给他洗了手，又哄着他睡了觉。这孩子大概知道自己闯了祸，倒是乖的很，很快就没声儿睡着了。

迟瑞正在处理账簿，虽只是个小墨点，却映上了好几页，这几页的数据都得重新处理，好在还能看得清。

“账簿没事儿吧？”翠翠担心地问。

“没什么大事，我把这几页重新誊抄一份就行了。”

“孩子太小了，你别怪他。”

“我知道，没怪他，当时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免得他无法无天。”

翠翠瞧见迟瑞西装口袋上的一个小墨点，说：“这衣服上也沾了墨了，白西装，怕是很难洗的干净。”

“不碍事儿，以后不穿了。”

“你穿这件好看，我想办法，在那儿用黑线绣些花样出来，盖住了就成。天也晚了，你先去洗个澡，把衣服给我。”

翠翠接过迟瑞的衣服，找来了针线，沿着口袋边，绣了一排叶子图样，连起来成了一条窄窄的宽边，盖住了墨点。

自从芽芽闹了这么一出，迟瑞再也不敢让儿子靠近墨水。

有了芽芽，每日都少不了会有些惊喜。

这段日子，迟瑞与翠翠过的很是平静，工厂也没了麻烦，芽芽能说越来越多的话。翠翠时常带着芽芽回吴府看看，每次出门也总会抱着儿子去吴九那走一趟。

可是以程二的秉性，他怎么可能让迟瑞好过呢？他正愁没法子给迟瑞找晦气呢，就在车行里见到了吴九。这吴九原来是他的马夫，他知道吴九嗜赌，对他突然出现在车行里，还做了个管事的，真是觉得太滑稽了。

程二走上前去，拍拍吴九的肩，吴九一瞧见程二，立马站起来，说：“程老板怎么有空过来，要车吗？”

“是来租车的，明天我府上有客人，要拉车的接送。你怎么在这儿？”

“我这不是在这儿找个了活儿干嘛，托老板的福。”吴九弯着腰说。

“托福不敢当，你以前可没少给我惹麻烦。”程二正说着话，车行的老板赶了过来，一脸热情地说：“程老板，久等了久等了，恕罪。”

“贾老板，我今儿是来和你租车的。明天我府上有重要的客人，这需要你们这的黄包车接送，我可是亲自来的，你也给我办好了。”

“一定一定，程老板，您可要自己挑挑？”

“这是自然了，这第一个我就挑他了。”程二指着吴九说。

贾老板看着吴九，又看看程二，有些为难地说：“程老板，您看，吴九是我这儿管事儿的，他平时也不出去拉车，我怕他给办砸了。”

“这有什么能办砸的，他以前可是我府上的马夫，拉个车还能难着他？”

“程老板是这样的。这吴九他是迟少爷安排在我这儿的，迟少爷吩咐了好好照应，我这也为难不是。”贾老板将程二拉远了一点说。

程二一听到是迟瑞，就来了兴致，本想一定要为难为难吴九，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迟瑞为何无缘无故帮起了吴九，这事儿有蹊跷。

他对贾老板说：“我与迟少爷也是故交了，既然是他的人我理当也照应照应，明天就不用他去了。”

程二刚走出车行，就叫人来，说：“去，查查这个吴九和迟府的关系。”

两天后，程二派出去的人回来汇报说：“少爷，我花了两天时间把吴九的底细都摸清楚了。”

“别废话，快说吧。”

“诶。这吴九一年多以前从柳叶村又来了金城，在迟府门口闹事，就是火车被炸了之后的那天。自那天后，他就留在了迟府。小的又去迟府那儿打听了一下，他在迟府快一年，一直在少奶奶院子里当花匠。大半年前，迟少爷突然去车行打了声招呼，就把吴九安排进去了，他就一直干到了现在。还有，这自从吴九去了车行，迟少奶奶有事没事就会抱着儿子去瞧他。”

“这事儿可真是奇了，查到原因了吗？”

“少爷，您还记得吴九他有个女儿吗？”

“他有女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记得她干吗！”

“少爷，这吴九的女儿叫吴翠翠，迟少奶奶也叫吴翠翠。”

“她不是那女校校长的女儿吗？怎么会和吴九扯上关系。”

“小的这又去吴府打听了一下，这少奶奶是两年多以前晕倒在吴府门口的，后来被吴府认做了女儿。”

“哈哈，哈哈，这迟瑞这可真行，娶了个赌徒的女儿，这事儿要是说出去我看迟府的面子往哪里搁。巧了，这过几日不就是迟老夫人寿辰了吧，看来我得准备分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