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老夫人大寿,在迟府大摆筵席,邀请了金城所有与迟府有交情的人。迟府上下都很忙碌,迟瑞和翠翠都在接待宾客。虽说,程二总与迟瑞过不去,可是他毕竟也是金城的一号人物,老夫人大寿不邀请他自然说不过去。
程二也正是抓住了迟老夫人好面子这点,在收到迟府送来的请柬后,立刻派人做仿造了一份写上了吴九的名字。
寿宴那日吴九刚来车行,就有意小厮模样的人来找他说:“您是吴九吧?”
“我是。”
“我是迟少奶奶派来的,她让我来通知您一声,今日是老夫人大寿,让您也去贺寿去。”
“这,我一个下人,不适合吧。”
“合适,少奶奶已经和老夫人说了您是他亲爹,所以特意让我来给您送份请柬。”说着他从怀中抽出一份请柬交给了吴九。
吴九有些疑惑,这翠翠几天前才来看过他,对他说了老夫人大寿的事儿,也为了不能让他进迟府贺寿而感到抱歉。可那人送来的请柬的的确确是迟府的,上面也写着他的名字。吴九还是决定去一趟迟府,走一步算一步。
吴九来到迟府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都是衣着光鲜,手里带着各种珍贵的礼物。他自己虽不至于衣衫褴褛,可也实在上不了台面,更何况还是两手空空。他紧紧攥着手里的请柬,心想着还是不要给翠翠丢脸了,正想回去,却听到有人喊他:“吴九,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果然是你。”
吴九回头发现是程二,立刻弯腰和他到招呼说:“吴老板。”
“诶,不敢当,不敢当,我都听说了您是迟府的亲家老爷,怎么还不进去呢?”
“我还是……还是不进去了。”
“这怎么行,大家都知道了您是迟少奶奶的亲爹,您不进去,别人会说少奶奶嫌贫爱富的。”
吴九很是为难,觉得程二说的也有道理,经不住他几句话的劝说,就跟在他后头一起进了迟府。府里人多,很多人都聚在一起交谈,也没有人注意到吴九。
这时,吴铮夫妻还有吴松风的车恰巧停在了迟府门口,翠翠走上前去给父母打开车门,亲昵地挽着母亲的手臂进来,旁边的吴松风手里拎着送给老夫人的贺礼。这瞧在吴九眼里,又是心酸又是觉得没有脸面,他刻意往人丛中躲了躲,怕翠翠看见自己。
迟瑞也迎了上来,二人正带着吴铮他们去给老夫人贺寿,程二却突然拉着吴九走了出来,说:“迟少奶奶这么差别对待可不行。”
翠翠一瞧见程二,还有他身边的吴九,脸色霎时便白了,迟瑞也惊觉事情有些不妙。而周围的宾客也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一旁窃窃私语。
程二一手拉着吴九,一手指着他说:“少奶奶,您这位亲生父亲还没去给老夫人贺寿呢,怎么就先轮到干爹了呢?”
程二的话,让迟府瞬间炸开了锅,大家都用奇怪探究的眼神在吴九、翠翠和吴父吴母之间来回打量,其中也不乏一心要看迟府笑话的人。
“谢谢大家给我面子,来参加我这个老婆子的寿宴。若是有人想要在这里闹事,那不好意思,我要请他出去了。”老夫人走出来说。
“哼,谁想在这儿闹事啊?难道是老夫人您的亲家老爷?”程二故意说。
“这位少爷可真会开玩笑。”吴铮走到程二面前。面对吴铮,程二吞了口口水,想说话却好像说不出什么话来。吴铮伸手与吴九握手说:“翠翠一直都在找你,如今看到你回来我们也算是有了交代。”
“哪里哪里。”吴九只是本能得接着吴铮的话,并不知道吴铮说这话的意思。
吴铮拉着吴九走到老夫人面前说:“老夫人,这便是我们翠翠的亲生父亲了,也是吴某的结拜大哥。前些日子,他一直不在金城,所以翠翠的婚事都是我们夫妻二人来操办的。还请老夫人赎罪。”
“亲家老爷说笑了,既然是翠翠的父亲自然也是我们迟府的客人,快请上座。”
在座宾客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不过主人都已经宣布开席了,如果大家依旧将目光放在吴九身上似乎就少了一些所谓上层人士的礼节,所以大家虽然还都对这些人的关系充满了好奇,可是却也不好在明面上说些什么。
这样的宴会,让迟老夫人食不知味,可面上还得维持着笑容,对在场的每一位都照顾得周周到到的。
程二的目的只可说达到了一般,他的确看了迟府的笑话,迟瑞现在也完全陷入了慌张,可是这完全没有达到他心中所想的效果,他显然还是不甘。
宴席结束后,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吴铮夫妇、吴九还有吴松风。吴铮夫妇和吴九坐着,吴松风站在父母身后,迟瑞和翠翠站在老夫人面前。
“说吧,你们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奶奶,并不是我们故意要瞒着您。只是当时成亲的时候已经过于匆忙,连督军那边都已经解释不清了,便把这事儿给忘了。”迟瑞解释说。
“瑞儿你不要说话,我要听翠翠说。”
“奶奶,对不起。我的亲生父亲是吴九,成亲时我的确因为凌雪的事一时忘了解释。后来我想过要说,但是怕说出来奶奶觉得我是贪慕虚荣,更加担心会给迟府丢脸,所以……”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吗?”
“亲家,您千万别这么说。这事儿也不能全怪翠翠,这也是我们的意思,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夫妻二人早已把翠翠当做亲生女儿,这说不说没有什么区别。今天的事情孩子们也没有想到,您就不要怪罪他们了。”吴夫人说。
“我在意的并不是翠翠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而是他们瞒着我这么久。若不是今天亲家老爷及时解围,我们迟府岂不是要给人看了笑话去。”
寿宴过后,翠翠都不怎么敢去见奶奶,因为觉得对奶奶有愧疚。每次都带着芽芽,让芽芽哄祖奶奶开心。
寿宴那天,吴母离开时特意对翠翠说:“好孩子,不是你的错。没有什么事能够尽善尽美的,以后尽你的能力孝顺爱你的人就可以了。”
翠翠流着眼泪微笑着对着母亲用力地点了点头。
奶奶虽然面上很生气,不过还是替吴九做了安排。替他的住处打理了一下,也派人去看了看他在车行的工作,这让翠翠更加感到愧疚。不过,不管怎样,这件事情总算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