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三年,吴松风带着翠翠到香港第三个年头,2月2日,吴铮从金城发来电报。这几年,吴铮和迟瑞每月都有书信送来香港,通常有重要的事情才会发电报。
吴松风白天都在军队医院,电报都是翠翠代收。吴松风回来的时候,翠翠正陪着芽芽玩。芽芽已经会跑会跳了,一不注意他就不知道窜到了哪里去。孩子见到舅舅回来,挥着小肥手就扑了上去。吴松风一把接住了外甥抱了起来,翠翠上前把儿子抱回来说:“哥,今天爸爸发了电报过来,我想应该是有急事,你先去看一眼吧。”
吴松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书房,拿起电报。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说:“应该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见到迟瑞了。”
听到迟瑞二字,翠翠有些恍惚。两年多了,她没有见过迟瑞,只有每个月的信件和电话,思念早已经成了一种常态。翠翠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什么,迟瑞他什么时候能来?”
“这也不是一个确定的事情,过几个月我们动身去广州,明天我就要去办理离职手续。”
“我们要走?那迟瑞也是到广州和我们汇合吗?”
“目前是这样打算的,不过其中还存在变数。”
“怎么说?”
“父亲发来的电报中说,这两年沈虎身体大不如前,在军中向天虽然还能与龙天泽抗衡。可是龙天泽为人狡猾,获得不少商政界人士的支持。如今的金城,已经是龙天泽的天下了。”
翠翠听后咬了咬牙,想起前生龙天泽最后近乎丧心病狂的行为,她有些担心父亲和迟瑞在金城的处境。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父亲一定是有了万全之策才会给我们发电报的。”吴松风安慰翠翠道。
金城中,处处都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味,沈虎因身体原因只能在家里静养。他虽有心对付龙天泽,却也无力再做什么。迟瑞在商会中组织与他交好的商界人士,与龙天泽抗衡,可是想从龙天泽那儿捞好处的大有人在。
看着这两年城中局势的发展,迟瑞开始怀疑当初自己拒绝沈虎的做法是否正确。
吴松风辞去了军医的职务,带着翠翠又辗转来到了广州。此时,广州正在筹办军校,吴松风入校成为校医。学校有职工宿舍,吴松风分到了两间,他和翠翠各住一间。
军校早在一年前就开始筹备,目前正在准备招生事宜,预计3月招收第一批学生。吴松风此时需要准备好入学学生的体检工作。筹备军校,吴铮也参与其中,香港只是一个过渡,广州才是最终的目的。
这个想法,吴铮自然和迟瑞提过。迟瑞深知北方军阀割据,百姓流离失所。在商场上处处碰壁的他,也了解到了要解救百姓必须先打击军阀势力。龙天泽将迟瑞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不可能轻易放他离开金城。迟瑞走了,金城里少了一个和他作对的人,可是比起这个,龙天泽更加希望看到迟瑞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吴铮多次和迟瑞提到军校的事情,这两年来,迟瑞也一直都在寻找机会避开龙天泽的眼线离开金城,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机会。
龙天泽派人重重把守着督军府,美其名曰沈虎病重,担心有刺客接机行刺。实则,沈虎到底有没有病重,没有人知道。
迟瑞悄悄到将军府,找到向天,向天语气略带嘲讽地说:“迟大少爷是我府上的稀客啊,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
“你大可不如此阴阳怪气地和我说话,最近都在传督军病危,你身为督军女婿想必是清楚其中内幕的。”
“我能清楚什么内幕,你知道我一直看他都不太顺眼,很少踏足督军府。”
“向天,我就瞧不惯你身上这股流氓味儿。你也不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整天吊儿郎当的。”
“哼,迟大少爷,你未免管的有些宽了吧。我就是山贼土匪出生,看不惯你有本事动手啊!”向天一把扯住迟瑞的衣领。
迟瑞一把推开向天,向天一个趔趄撞在了门框上,发出“哐当”的巨大声响。向天皱紧了眉头,瞪大了眼睛,对迟瑞怒目而视,恶狠狠地说:“好你个迟瑞,我不出手你以为我怕了你是不是?这么多年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好啊,你要动手是不是,今天我就陪陪你,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我也早就看你这幅样子不顺眼了,今天还不知道是谁被谁打得满地找牙呢。”
说着,两人就动起了手来,打斗声引来府里所有的人,大家都只看得见向天和迟瑞两个人缠斗在一起的身影。却不知,就在两人动手的时候,迟瑞才对向天说出了他真正的来意。
“借机打探督军的真实情况。”
“此事有些困难,这几日,凌雪回督军府都被拦下了。”
“看来,龙天泽已经要有所行动,我担心督军会有危险。”
“需要你帮忙引开龙天泽的手下。”
“好,明日戌时,我帮你引开龙天泽。”
戌时,龙天泽警卫来报,迟瑞带着家丁数人欲连夜出城。龙天泽亲自带上一队人马追赶,他吩咐手下带上枪械,说:“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战事将近,这城中出去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敌军的奸细。若有人反抗,想强行出城的,不管他是谁,开枪!明白吗?”
一旁的参谋,结结巴巴,问道:“龙副官,可迟少爷……在金城也是……也是号人物。这……我们对着他开枪……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合适?”
龙天泽笑着拍了拍参谋的肩膀,缓缓地说:“现在金城居然是你说了算了,我是不是也该退位让贤了?”
参谋埋头对着龙天泽弯下了要,就差给他跪下了,颤抖着说:“属下不敢,不敢……”
“既然不敢,还不带着人给我追去,追不上他,你也不必回来了。”
向天在督军府外,见着龙天泽带人离开,过了一会儿,见他并未折返,躲过了守兵,翻墙进入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