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府内,灯火通明,却见不着人影。沈虎卧房门口,有两士兵把守着。向天只能寻到下人住的房间打探消息,他慢慢推开房门,只见三个丫鬟紧靠在一起,面露惶恐。见到是向天,她们露出欣喜之色。
“姑爷,您可来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府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督军突然重病,几天前龙副官带兵包围了府邸,连督军的卧室都有人整日守着。我们也不能出门,整天都被关在房间里。”
“督军现在病情如何了?”
“我们不知道,只有龙副官能进督军的房间。”
“哼,这个龙天泽。你们在房间里待着,我想办法进去见督军。”
“姑爷小心,龙副官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进去。”
“放心吧,他暂时回不来的。”
督军府外虽有几十人把守,可是府里人却不多,府里丫鬟引开两个守兵后,向天很快就推门进入了沈虎的房间。
再次见到沈虎,向天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如今的他靠坐在榻上,目光涣散,形同枯槁,只有玉融在一旁照顾他。见到向天,沈虎如同死水的眼眸终于起了一些波澜,颤抖着双手想要扑向向天,嘴中无力地喃喃着:“向天……终于有人来了……来了……”
向天震惊得看见了案几上烟枪,他冲上去,一把抓起烟枪,质问沈虎:“你在吸大烟!作为一城督军,你居然在吸大烟!”
玉融护在沈虎身前,担心向天一怒之下伤害了自己的丈夫。
沈虎将玉融拉到一边,对向天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非常愤恨,我也恨我自己,我已经被这东西害得不人不鬼,完全成了龙天泽的傀儡,可是我一定要撑到见到你们啊。”
“究竟怎么回事?”
“是龙天泽,我真是养了只狼在身边。向天,你现在听我说,几年内,西北形势大变。龙天泽用鸦片来控制我,是因为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得到新上任的冯督军的信任,他担心我死后,督军的位置依旧落不到他手里。龙天泽如今已被欲望蒙了眼,在征战不休的今天,即便他坐上了督军的位置又能坐多久呢?”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把督军的位置让给他?”
“为了金城,也是为了你们。龙天泽不会放过你和迟瑞,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会不会毁了整个金城,我不知道。到了我这个年纪了,总念着孩子们能好,也希望自己生活的土地能少受灾难。所以,我一定要等到你们安全出城才能闭眼。”
向天即便再怎么与沈虎不对头,到如今,还是动容了,问道:“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军中还有一些我的心腹,你拿着我的手书,带着他们和你手下的人,还能与龙天泽抗衡一番。我会牵制住他,记住,一定要保护凌雪还有我的外孙女!”沈虎将调动军队的手书交到向天手上。
向天接过,说:“那你怎么办?我清楚凌雪的脾气,你不走,她是不会跟我离开的。”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凌雪带出金城。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了,这把年纪又染上了毒瘾,再经不起戒毒的折磨了。权势、金钱、地位、美女……该有的我都有了,人活到我这个份上,已经要知足了……只是,玉融……”
“老爷,我这一生也已经知足了。”
玉融紧紧握着沈虎的手,看着他们,向天第一次对自己的杀父仇人有了同情。
“我得赶在龙天泽回来之前离开了,凌雪和悠悠,哪怕拼尽我的性命,我也会护她们周全。”向天跳窗离开,避过府外士兵,督军府看似一片风平浪静。
此时,龙天泽的车正在返回的途中。他坐在车上,点了一根雪茄,若有所思。
就在刚刚,他带人堵住了迟瑞的路,却发现迟瑞居然连夜带人到城外接手了一批军火。龙天泽本想接借机以走私军火之名当场逮捕迟瑞。只是没想到……
“龙副官的消息果然灵通,我前脚刚到,你后脚就跟来了。”迟瑞摆弄着手里的枪说道。
“我若不跟来,还真想不到迟老板现在竟然干起了走私军火的生意了。既然如此,迟老板也别怪我不讲情面了。”龙天泽一挥手,手下的人立刻举枪涌了上来。
“龙副官难道不先看看这批货的收获人是谁吗?”迟瑞将货单举在手中。
龙天泽微微摆头,示意手下将货单拿来。收货人一栏中,赫然写着龙天泽的名字,他眯起眼睛看着迟瑞说:“这是什么意思,嫁祸吗?”
“这是在下的岳父在履行对龙副官的承诺。这批军火是从苏联运来的,岳父动用了不少人脉关系,才弄来了这些。这几年,西北战事不断,没有好的武器,龙副官凭什么坐拥金城呢?”
龙天泽看着这几箱枪支弹药,果然精良,他动了心,可是不免还是有所怀疑,开口说:“迟老板现在生意线还真是长,没想到手都伸到苏联去了。”
“龙副官,我猜你一定没有听广播和看报纸的习惯,我建议你回去找找上个月末的报纸,再仔细想想这批货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龙天泽向来是个贪婪的人,这样一批好货摆在面前,没有不要的道理。再看看迟瑞,量他也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翻出什么花样来。于是笑着说:“那我还真是要谢谢迟老板替我跑这么一趟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派人来我这说一声就好。东西我就接手了,迟老板,这夜深露重的,我派人送你回府,免得路上有不长眼的,伤着了你。还烦请你替我谢过吴先生,他果真是个讲信用的人。”
龙天泽一挥手,身后士兵便分两批,一批上前搬运军火,另一批将迟瑞等人请了回去。
坐在回督军府的车上,龙天泽越想越不对,担心这是迟瑞调虎离山之计,吩咐司机:“开快些!”
回到督军府,一片平静,他问留守的人:“有没有人来过?”
“回副官,没有任何人来过。”
他又来到沈虎的卧室,之见沈虎斜靠在榻上抽着大烟,而玉融则在一旁抽泣。龙天泽冷笑一声,果然是自己多虑了,迟瑞可没那个胆量以卵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