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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忆器传奇 > 祭红 第二章

祭红 第二章(1 / 1)

 贰

小区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流浪汉。原本这流浪汉也没什么特殊。普通流浪汉都是七老八十的孤寡老人,而小区里新来的流浪汉四十出头,蓬头垢面的。整天疯疯癫癫地嚷嚷着,老子有钱了。(老子有钱了,老子有钱了。)然后又十分惊恐的说道:“不要不要不要过来,我没拿你的东西。”后又变回狂喜状嚷着老子有钱了。样子疯癫之外还有几分悲凉,真是让人生气又让人怜悯。

开车的司机阿祥迫于生计,总是夜里加班到凌晨。这天他如往常一般加班,夜里两点送走了一个客人,正往家开,“哐”的一声,一人不偏不倚的撞到他的车上。阿祥赶紧下车看人撞得怎么样。只见被撞的人一身破烂穿着,躺在血泊中,进气不比出气多。阿祥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人多半是不行了。如果要逃走,现在正是时候。景德镇大部分地方并没有完善的监控系统,尤其是这一片都是贫苦人家,夜里黑灯瞎火,走夜路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但是谁家没有子女父母,阿祥看他四十出头,虽然穿得破烂,但是没准是家里的顶梁柱。思虑至此,阿祥不再犹豫,赶紧赶回车上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20。

“喂,120吗?我在下窑这边,是这样的我……”阿祥突然顿住了,额头细碎的汗珠不停的冒出,只见自己拿着电话的右手被一只细白的手腕握住,副驾驶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女人,一只手握着阿祥打电话的手,一只手放在唇边。长长的头发散发着腐臭味,看不见眼睛、鼻子。只见红艳艳的嘴唇像是刚饮尽了鲜血一般。那女人将唇边的手拿开,突然裂了嘴唇,漏出一口白牙,牙缝里似乎全是肉丝。阿祥的心全蹦到嗓子眼里,电话那头还在说:“先生,请问怎么了?先生?是恶作剧?”然后就挂了电话,电话传来嘟嘟的忙音。

那女子发出“咯咯”的笑声说道:“他挖了我的墓,你撞死了她,那就两清了。”说完又“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从地狱传来的百鬼哀嚎,阿祥只觉得每个关节都在打颤。他的手机早已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可是那女人还是不肯放开他的右手。突然,阿祥只觉下身一热,原来他竟被吓失禁了。在那一刹那,阿祥的右手突然没有了力度,耳边突然间高分度震动,瞬间又像撕破耳膜般尖鸣,在这尖鸣中阿祥彻底的失去知觉了。

阿祥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家的床上,黄昏的光芒正缓缓的褪去。厨房里妻子正在做饭,给阿祥的感觉恍若隔世。妻子似乎意识到阿祥醒了,从厨房里转过头,对阿祥说道:“你又死哪鬼混去了,喝那么多酒,快起来等婷婷回来就可以来吃饭了。”

阿祥恍若未闻,心想:难道是我又喝多了?昨夜撞人,遇鬼都并没有发生。阿祥似乎意识到什么,忙掀开自己的衣袖,右手上什么也没有,还是一条黑黑的胳膊,并没有什么抓痕。

“爸爸,我考了一百分。”在妻子打开门的瞬间,阿祥的女儿婷婷欢天喜地地扑进父亲的怀抱。“爸爸,你看。”

阿祥的眼前是女儿一百分的试卷,女儿成绩很好也很听话,一百分是常有之事。阿祥并没有仔细看试卷就将女儿抱进怀里,“好女儿,成绩这么棒,将来是清华北大的好苗子。”

可能真的是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阿祥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这顿饭吃的十分香,想着晚上还要出车,吃完饭便出了门。

阿祥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他哼着调子往小区门口走去。小区门口的那个流浪汉蜷着身子,还是在那里喃喃自语,一面说道:“老子有钱了。”一面说道:“不要来追我”。看着他一副落魄模样,不禁悲悯的摇摇头。

月生和他的妻子已经早早等在阿祥的车旁。阿祥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月生的妻子看上去比以前好多了。她是景德镇本地人,早年随着月生嫁到外地,和家里决裂了。患病以后,总觉得大限将至,人总讲究个落叶归根,月生就又陪着她回来景德镇。

月生妻子的父母也是可怜的老两口,谁家女儿不是心头肉?哪个父母不日夜牵挂?又见女儿这样,当即就想把女儿接回家。奈何月生的妻子怕自己一身病气传染给老人家。两位老人一把年纪,实在是不能过了病气。与父母商量再三,拉着月生搬出来住了。

说起来月生对自己的妻子真是情深意重,妻子重病在床也不离不弃。月生每个月都要陪妻子回娘家,邻里邻居坐的都是阿祥的车,也方便。

月生的妻子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气色却还是不行,脸上白的发青。阿祥虽然觉得不对劲儿但也没多说什么,招呼他们上车,把他们送到月生妻子娘家。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两三点,月生总是晚上出门,总是害怕白天的阳光照坏自己的妻子。每次送他们阿祥都得两三点才回,当车慢慢往小区门口驶去时,他突然惊得一身冷汗。阿祥终于想起来今天一整天都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了!

明明是昨天晚上送走了月生他们两口子!

阿祥的背上已经湿透了,他缓缓打开收音机,“您好,现在是九月十五号,礼拜五,这里是……”

阿祥已经听不清楚广播在说什么,他的耳边不停的回响着,九月十五号,九月十五号,九月十五号……半响才回过神,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半。阿祥定定神,如果今天真的是昨天,那么接下来,他会撞上一个人!

像是回应阿祥的想法,车子“哐”的撞上一个人。透过挡风玻璃,眼前的正是昨天撞到的那个人!阿祥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溃了!人在遇见危险的事情的时候本能的意识就是逃!阿祥已经分不清方向了,踩着油门就想发动汽车。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祥的手机响了。平时觉得好听的小苹果铃声此时就像一道道催命的符咒,不停的响,一遍高过一遍,阿祥只觉得快要崩溃了。拿过手机就想往车窗外丢。可是还没有来的及丢,手机自动接通了:“先生你好,您有什么事吗?我们这里是120。”阿祥想要丢手机的右手被一只细白的手臂握住,手臂的主人从艳艳红唇里发出“咯咯”笑声,越来越大,然后说道:“他挖了我的墓,你撞死了他,那就两清了。”阿祥此时已是恐惧之极,只觉得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张开了,每一个毛孔里都回荡那女人的笑声。不停的回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忽然间阿祥似乎听见一声猫叫,阿祥便晕了过去。

“循环已经开始了吗”月生从阿祥的后备箱里取出一只红釉碗。地上并没有什么流浪汉,也没有什么血迹。月生将阿祥送回家,屋子里一片黑暗。借着月光月生看见阿祥的妻子和女儿躺在沙发上,似乎已经陷入深深的昏迷。月生将这一家三口都扶进了卧室。月光里这一家三口都陷入深深的梦魇中。

月生从阿祥家出来的时候,整个城市似乎随着阿祥一家的沉睡而停止了运转。黑夜里听不见一声狗吠,路上没有一个行人,街边的路灯投射出冷清的光线,反射在光滑的瓷器柱子上。这座城市似乎只剩下月生一个醒着的人。可是月生知道,此时还有一个人也是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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