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赵占觉得自己真是冤孽啊,惹上月生这个死冤家。两人是大学同学,大学的时候关系很铁。月生很爱他的妻子,愿意为他妻子做任何事情。前段时间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明朝的祭红碗可以治好月生妻子的病。月生居然拉着一伙新疆人去盗墓了。这大半夜的月生又来敲他家门,赵占只想躲得远远地。当即猫着身体从卧室慢慢的挪动到客厅。
“赵小占,你躲什么?”赵占真是欲哭无泪了,月生不按常理出牌,翻着客厅的窗户就进来了。现在正端坐在他们家仿古的清代雕花太师椅上。月生的怀里抱着一只黑猫,这黑猫说来也奇,通体乌黑,独独四只爪子上的毛全是亚黄色。
猫谱有云,通体乌黑而四脚白毛,唤作踏雪寻梅。通体白毛,尾巴黑色,唤作雪里拖枪。还有乌云盖雪、绣虎等种类。然而眼前这一只似乎又平常的打紧。
那猫似乎是察觉到赵占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懒懒的伸个腰从月生腿上跳下,也不怕人就往赵占的腿边蹭去。在那猫跳下的瞬间,赵占分明看到那猫身上有无数的金线流动,在乌黑的毛发里显得闪闪发光。
“这是,这难道是?”赵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月生点点头道“这正是传说中‘帝虎’。”赵占似乎不相信眼前这只黏在自己脚下的毛是帝虎。传闻能生产出‘帝虎’的猫必须是从未发情过的老猫,且公猫必须是通体全黑的‘乌铜孝’,母猫必须是通体黄色的‘金丝竭’,二者没有发过情一生只这一只猫才有可能是‘帝虎’。这世间猫有无数,哪有到了发情的季节不发情的啊?加上这‘乌铜孝’天生守孝,‘金丝竭’天生高贵,别说是帝虎,这乌铜孝、和金丝竭也难寻啊。也不知月生竟有何能耐竟寻来了帝虎。
“月生啊,你这是从哪寻来的帝虎啊?”赵占将猫抱入怀中,细细观察,虽是帝虎却听话的出奇。
“明墓。上次我进去时,里面只有一副棺材和一只祭红碗。你猜这猫在哪里?”
“该不会在棺材里吧?”赵占开着玩笑道。
却见月生点点头说道:“正是,整个墓穴里只有一副棺材,棺材里只放了一只祭红碗,而旁边握着正是这猫。我原先并不明白为何明墓里只有一只祭红碗和一只猫。直到我们将祭红碗拿出,我才知道为什么整个墓室里只放了一只祭红碗和一只猫。”月生说着整个人似乎陷入了巨大的回忆之中。
“七月份的时候,阿笙真的快不行了。你来看我时,无意间提到明朝的祭红碗用来煎药可以治她的病,我原先以为你是开玩笑,后来我在你那里翻出一本《陶冶瓷说》,我才知道为何你说明朝的祭红碗可以治我妻子的病。
明朝宣德年间的祭红碗颜色纯正,后世皆难以仿制。最根本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着色剂,而是明朝的时候是用活人祭窑!其中祭红的颜色是最难烧制,而偏偏皇家祭祀一定要用这种红,所以祭窑的人也要千挑万选。
祭窑的人选往往是一出生就注定的,在这批人里挑选容貌最好的女子。告诉她,她是千金之女,身份贵重。将她寄养在城里最富贵的人家,与这家的小姐一起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吃穿用度无不是最好的。然后等到这女孩长大有心上人时,就骗她可以嫁人,让她穿上最好的嫁衣,然后拖入窑中,封闭窑门活活烧死。这姑娘已明人事,平时又是养尊处优,又是在大嫁之时被人拖入窑中活活烧死,能不恨意滔天吗?可这一腔恨意全部封在窑中。姑娘烧死前必会吐出一口鲜血浇在窑壁上,祭红碗即成。
传说祭红碗一窑只出一只,必是精品!阿笙患的是血坏之病,起初只是血色与常人不同,慢慢的周身血液都会坏死,那些庸医根本救不了阿笙!而只有明朝的祭红碗里封着一口怨气之血,阿笙只有用这种碗喝药,用人血为引,才可能好起来。这是救阿笙的唯一办法,我不得不做!”
“所以,你当真去了?”赵占其实已经知道结果却不死心又问一句。“不可能是你一个人去的,那别人呢?”
“我知道这件事情后,打算去明墓里闯一闯。阿笙知道后,极力反对。可是我意义绝,她拗不过我,在我临走前夕。阿笙告诉我另一件事,有一年皇家祭祀并未用祭红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