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浓浓的中药味从三楼飘出，月生端着药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对面的门支一声的打开，三婶子从门里探出自己的脑袋，“月生，又给你老婆熬药呢？”

月生不好意思地笑笑：“三婶子，不好意思啊。每次熬中药都弄得满楼都是中药味。”

三婶子并不在意地笑笑。月生年纪并不大，也就三十出头。为人却十分稳重，处世谦让有礼。月生的妻子常年卧床，全靠他全国各地带她看病、吃药，才保持到现在。

景德镇每年会从全国各地涌入大量的外来人群，而住在这一片，大多是出来打工的，都是穷苦人家，邻里之间自然就多照顾些。三婶子十分体谅月生，一开始月生不会煎药也是三婶子慢慢教会的，平时月生忙不过来的时候三婶子也会帮忙处理煎药的药渣，打扫卫生什么的。

三婶子看着月生拿药进屋后就准备外出去跳一会广场舞。三婶子虽然是个粗人跳起广场舞却是有模有样，加上广场舞的行头又不贵，三婶子就购置了一套跳舞的行头。可能是三婶子年纪有些大了，到了广场才发现自己的“行头”并没有带过来。

没有行头，三婶子的广场舞跳得有些索然无味，才过半个小时就提前回来了。正当她准备回属于自己的房门时，却发现对面月生的厨房门虚掩着。因为是公租房，自家的厨房都是单独带门连着房间，平时做饭的时候油烟味不会飘进自家房间，也干净。三婶子打开灯往里面一看就发现月生忘记处理了药渣。心想月生十有八九是去上夜班了，还没来得及处理药渣。就像往常一样准备来帮忙处理药渣。可是今天三婶子觉得不寻常，月生原先的药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分精美的红釉卧足碗。

自古窑火的温度十分难以控制，要烧出纯正的红色更是难上加难，而红釉里要数“祭红”最为有名。然而最早的祭红釉是明宣德年间制，色似初凝的鸡血，深沉安定，莹润均匀，釉中无龟裂纹理，是当时皇家祭祀的专属用瓷。红釉罐烧出的红色越正价格越昂贵。眼前三婶子手里的这只红釉卧足碗的红色纯正的就像鲜血一般，三婶子在景德镇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手中这只瓷碗价格不菲。三婶子正准备将瓷碗拿到手中细细观看。

“三婶。”月生的声音像是鬼魅般的回响在狭小的厨房。三婶子不知为何背上突然爬满了细细的疙瘩，只觉得这一声叫声仿佛从地狱爬出，带着无限的恐怖和狰狞。

“老婆子，你在月生家厨房干嘛？”突然间三婶子感觉身上的束缚都没有了，忙逃似的奔回自家门口，只见三婶子的老公穿着背心站在自家门口似乎是忘记带钥匙进不了家门。

“三叔叔，三婶在帮我打扫厨房呢。”月生的声音又像往常一样，温暖好听。三婶似乎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的幻听，可是细看自己的衣服却仿佛从水中捞上一样。

“月生，你的碗？”三婶子虽然心中恐惧，但是又对这只碗充满好奇。最后哆嗦的询问道。

“哦，这个红釉碗啊？最近看的一个医生说用这种瓷碗药性会保留的比较好。”月生说得轻描淡写。可三婶子却觉得四周的空气骤然降低，往窗外望去，却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雨。

月生同三叔叔客套几句便转身回家，关上门的时候，三婶子见到那只红釉卧足碗不知何时竟跑到了月生家的桌子上。

三婶子的女儿正在读高三，正是要紧时候，小姑娘每天夜里总是看书到深夜，三婶怕她熬坏身子，每天夜里总是变着花样给她做宵夜。偏偏这几日功课量又特别大，总是到夜里两三点。小姑娘家总是爱吃些甜食，每晚嚷着吃红豆汤和油炒糯米圆子。红豆要提前泡上一夜，吸足了水分，第二天的红豆全都自己涨开，甜甜的红豆沙全部沉浸在浓浓的汤汁里。配上油炒的糯米圆子，甜甜糯糯，小姑娘就爱这一口。三婶子早上提前先把红豆泡上，晚上就可以做红豆汤。这几日许是之前喝的药起了作用，月生的妻子慢慢可以从床上起来，偶尔会在楼道里四处走走。三嫂子夜里有时候也会送一碗红豆汤给月生的妻子。月生的妻子常年脸色苍白，月生便向三婶子讨教了红豆汤做法，平时下班总会熬一些。只是月生偏爱红釉碗，装药装汤的都是它。三婶子不经意中看到，不知是红釉碗的缘故还是红豆的缘故，那红豆汤血红血红的竟像是鲜血一般。

不过月生的日子却渐渐好过起来，许是妻子已经不需要常年卧床的原因，月生的工作也慢慢稳定起来。可是小区里却出了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