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下午我们几个村落的女孩都在乡里集合。说是点名,但有几个形象猥琐的男子老盯着我们看,不时还议论着。盯着我们笑,我直起鸡皮疙瘩。他们几个爪牙是把漂亮的女子在姓名簿上画个圈圈。
晚上我们几十个女孩就挤在晒谷场的仓库。被画圈圈的女子可以享受特别待遇,请到乡长家里去吃饭。我们这些一人两个窝窝头。身旁的女子小声问道:“她们是去哪里呀?”一个长我们些的女子回答道:“聚过来。我告诉你们哦。嘘-嘘-都小声点。她们都是去乡长家里吃饭,说是吃饭,实质都是被乡绅富豪买回去做小老婆。”“哇!”一片感叹。“那为什么没有人告呀。太黑暗了。”大家开始小声的议论开。怕被那些爪牙发现,所以熄了灯,屋里我们围在一起。虽说女人没有地位,但自己的命运也决定不了吗?“这里山高皇帝远,每年按时交俸禄,县里就不会说。官官相护哦。”
太黑暗了。我心里暗暗骂着这些贪官。“你是哪个村的?”旁边紧挨着我的女子问我。
“原村的。”我打量着她,及笄了(15岁),比我高点。肤色白而细腻,像羊奶。一生黄色布衣,家里条件应该不错。
“哦。离我们村不远。小时候去过次。”她没有太多表情,像水一样的女人,很平静,很纯洁。她忽而小声的在我耳边说:“到了县城要小心,最好表现的平庸。因为好看点的会被当人贩卖的。有富家子弟来选丫鬟,有色老头子买小妾,也有老鸨子呢。那些官只认钱不认人。你呢?为什么进宫当宫女。如果没有钱打理,没有点人际会被分到离人院做婢女。一辈子老死宫中。”我没有说话反而听着她的呢喃睡着了,也许是太累了。“哎呀,都睡着了。哼,其实我进宫想做女官,为什么都只是男人做官,男人是天呢。”
清晨醒来脸上被抹了点泥,嘴边点了个黑痣。而昨晚在我耳边呢喃的女子在她下巴处点了颗痣。我们两低着头与她们一起出发了。
听说要三天才能到呢。护送我们的士卒步行在我们两侧稀稀落落,不与我们谈笑也不看我们。最前面和最后面是骑兵,十多个人。乡长他是做软轿,到县城周边再换马。
第一天我们走的是山路,上坡的时候还好,下坡的时候老有女子扭到脚。晚上我被她拉到附近的小河边喝水。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水呀。”我猜想她来过这吧,但还是问了。
她看着我厉声道:“不要你呀你的叫。我叫沧海。你呢?”
我?我只知道我左背肩头处刺了个梦字。还是锦发现的呢。“我其实是个孤儿,是原村的人把我养大。我背部左上方被刺了个梦字。村里人都叫我狼女。”最后一句我说的很小声。
她听了更直直的看着我,“嗯。梦字。好字。梦,我就叫你梦西。”沧海转了忽而又转过来朝我调皮的笑了。“西就是开心无忧的意思。”
我们只休息了一下便回到大队伍中。沧海夜观星象说估计会下雨。我就在她腿边睡着了。
天刚微白沧海便把我摇醒,用衣角拭去我额头上的汗水,问道:“怎么啦。做噩梦了?”
我睁开朦胧的眼,看看她再看看天色。缓缓的站起来,道:“不是噩梦。我梦到一个女子穿着蝴蝶边白衣在河边徘徊,开始是薄雾后来雾越来越浓。我跟在她后面想看清楚她是谁,越来越远看。”
“傻子。下次再做到这梦不要追她。小心在梦里醒不来。”沧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对我说。
天刚亮就开始出发,过了午时才出了这山城。下午过渡河,几艘小渔船分了几批才把我们都送到对岸。晚上我们在屯口站休息。累了一天,腿肚子好酸。坐着就不想起来,连挪个地都不愿意。
我与沧海并肩坐着,她要我多喝点水,说马上会下雨。刚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外面开始刮风了。由小渐大。风拍打的窗户砰砰的还伴有呼呼声。渐渐睡着时雨噼里啪啦的下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