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把她衣服轻轻地披在我身上,但还是把我惊醒了。她爱怜的说:“昨天夜风大雨大,怕你着凉。幸得我们选了屋里地势高的,不然也要湿了衣摆。”
她帮我整理下衣装。我们又出发了。因为下雨的缘故,路湿。要在今天到县城,所以走的快。好些人都滑了脚。无一人衣服整洁。我与沧海在队伍尾巴处,不像前面那么急凑,但泥泞的路也把衣服溅的星星点点。
许是摔跤的人太多,也许是太累。一天只走了昨天路程的一半,晚上不得不赶路。两旁的士兵稀稀落落的打着火把,路一会儿明一会儿暗。一会儿崎岖一会儿直。沧海怕我扭到脚,硬是搀扶着我走路。她对我好我知道,心里暖暖的,她是除锦之外对我好的了。有时候我都有错觉她真像个男人。
由于连夜的赶路我们总算到县城外。乡长也换了匹棕马,士兵与骑兵也换成县城的士兵。而我们有好多人因为赶路与劳累生病了。因为没有人照应与看治,轻者头晕无力,重者发烧咳嗽还拉稀。有点钱财的便打点吃吃药。到下午乡长与官吏在前厅喝茶,我们到澡池简单清理。
我与沧海只是用水简单擦拭身体,她小声在我耳边说:“不要脱衣服,不要抬头四处张望。窗口处会有人看。”我惊讶的听着她的话,头垂的更低。但眼角的余光总想偷偷瞄一眼窗口,可还是没有这样做。
晚上我们几个乡的入宫进选之人都在县里大仓库休息,其实就是用空了的粮仓。我与仓海挤在北墙的中间位置,她说这地好。她用手绢轻轻盖住我的口鼻,我们相互依偎睡着。睡意朦胧间听到脚步声,女子的拉扯生,但最后都安静了。
第二天醒来,实是少了些人。我们也不敢声张,好似我们还被下了迷香,因为那些女子都感觉没有力气。
整理了下,我们被带到宽敞的院子里分批编姓名册。因为沧海帮我在嘴边点了颗黑痣,我的画册上也有。因为我们级别地下,也就是一班的画师,速度快是快,像倒不敢恭维。左下脚注着原乡鲁县梦西。
几个乡的入选宫女都编册一式两份,一份由京部衙力带去,一份县里归档。人与进供的官银物品一齐定于这月15走水路入京。
由于十五我们便出发,沧海一直忙碌着。她把掌心大的馍馍晚上风干揣在胸口,弄的以为是她胸大。我见她那模样总是想笑,但不敢笑,怕她生气,因为她做的事都是对的,至少现在为止没有错过。到十五出发那天她还抓了两个窝窝头藏在腰间。
上了船,便后悔。因为在山上的缘故,不习水性。收锚扬帆,风一吹船便微颤,我就有点恶心。沧海说是我吃饱了应该饿点肚子,就不晕船了。我们这几艘船都是一样,木板,船头包了点铁,杆子刷的朱红。她们说王宫大臣们用的船比这还漂亮,有金粉,有镂空双面雕花船窗,有浮雕详图护栏,有真丝帘布。
午时,沧海怕我晕船,没有让我吃东西,她轻轻拍打我背让我小眯一会。晚上她湿了帕子帮我檫脸,说我气色还是不行,吃了点东西便又睡了。
第二天人才精神了点。沧海总要我多喝点水。我们这船上都是宫女,二十多人,挤满了这不大的船舱。上面一层是五个士兵与四个掌船的人,每行驶到一个渡口取一下水与食物。照他们推算我们要十几天到京城,也就是月底。船四周有槽,船舱上有间茅房,就是两块板隔的,可蹲出由木板做成沟状,外低内高,如厕后用水一冲便到船外。
我要如厕的时候沧海都陪着我去,我想站在船板上看看山水风景的便被她拉回船舱。总嫌我不安分。她在船舱木板墙上刻着竖条纹,她一天刻一条,所以现在才两条。晚上她便喃喃自语道估计要月初到京城。而她又轻拍着我把我先哄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