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理亏,梨花趁聂黎被莫王爷邀走,返身回到白瑾这来。
“回来啦!”白瑾显得有些兴奋“快快,我先系个套子。”
“少爷赢了。”梨花轻轻地说。
“那是当然了。”白瑾头也不抬地接到。
梨花搔了搔头发,看来这次得罪的只是聂黎一个人……
“想什么呢!快给我看住了,一会我要是一下子没套住,你就把它使劲往我这撵啊!”白瑾随手递过来一只干树枝,便大叫着从帐篷边跑了出去。
被白瑾的怪叫吓到的“宝马”疯了似地到处乱跑。见状,梨花也冲了出去,“宝马”被前后夹击吓得也怪叫起来,两只前腿高高抬起,后腿一蹬,“嗖”地向西跑去……
“追啊……”白瑾不停地摇着手里的套马绳,大叫道。
“小九儿,你怎么回事!”穆晋歌表情严肃,皱着眉头问:“那勇士得罪你了?就因为他是白仓的手下?”回想着刚才台上聂黎的对手被他打得门牙都找不到了,穆晋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以前在皇城你还知道众人面前要收敛,怎么……”
“我知道刚才是下手重了点,可卫依不也……”可恶的白仓见上台的不是他,竟然对卫依下死手,幸好只是擦破了皮。他那时就打算给白仓点颜色看看,再加上梨花的“火上浇油”……
“幸好萧子寒在旁劝着,要不然呐,我看你和白仓当时就能打起来。”穆晋歌甩手坐下“要是真打起来,看你怎么收场!”对于那个两次故意帮他们的萧子寒,穆晋歌更是觉得头痛。
抚着额头,聂黎也很头痛,自己何时开始变得这么不冷静……番邦问题还未解决,朝野上下蠢蠢欲动……
“MD!聂炫这皇帝坐不坐的稳关我屁事!”聂黎一手把纸扇摔在茶桌上,起身出了帐门。
“瑾……瑾儿姐……”梨花累的瘫软在地上。前方白瑾还锲而不舍地在和她的“宝马”对战。梨花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脚崴了,脚踝肿的很高。
“哈!哈!哈!终于被我逮住你了!”满面灰尘的白瑾双手叉腰,夸张的大笑。脖子被套住的“千里马”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梨花抬头望望天,此时此景让她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呐,白瑾心心念念地“千里马”终于臣服在她的脚下了。
“梨花,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回去叫人来啊。天要黒了,你又不会武功,千万别乱跑啊。我很快就回来。”把梨花安置在一个废弃的帐篷里,白瑾骑上她刚刚驯服的“千里马”东扭西歪地飞奔回去找人来接梨花。
白瑾这个“很快”一直“快”到天快黑了也没回来。
梨花蜷缩在角落里,许久不曾出现的感觉回来了……天昏地暗,一团黑雾笼罩着一切,分也分不开,眼前的身影晃来晃去,却没有一个愿意停下来……
“女儿有什么用,赔钱货……”
“你少吃点,给弟弟留着……”
“哭什么!家里养不起你了,不去给人家当丫头就得饿死……”
“哎,去王府当丫头就是去享福了……”
“一个烧火丫头,哼,让你给咱们洗衣服就是瞧得起你……”
“去,把洗脚水给我倒掉。”
“打,给我使劲打!看你还敢逃……”
……
父亲嫌弃的表情,娘亲无奈的叹息,王府大丫头神气的嘴脸……还有那最最不愿记起的,那次被绑进青楼,逃跑又被抓回去的毒打……
苍白的面庞,泪水不停地滑落。梨花狠狠地摇着头,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穆晋歌说过,他会保护自己。
可如今,他在哪……
缩了缩身子,梨花轻轻地抬起头,一缕月光从破烂不堪的帐篷顶照进来,静静地落在她蜷起的脚尖上,柔柔的。不知道月亮上有没有住着嫦娥?不知为何心竟被温柔了,嘴里不自觉地吐出一串名字:“小玉……小石……”
帐篷帘突然被掀起,只见一人探身进来。
盈盈月光下,他面如白玉,青带束发,银衫翩翩,微怔之后,带着淡淡疤痕的嘴角挑起好看的弧线,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梨花姑娘。”
无尽苍穹,浩瀚长河,是谁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夜,繁星满天,皓月隐于云后。
篝火冉冉,映红了两张苍白的脸。原来他是海王二世子白仓的谋士,梨花偷偷抬头瞄了一眼,聂黎和穆晋歌不是正在和他们对立……可他竟然在此刻出现……
还是舒展了皱起的眉头,梨花从心底吐给空气一声谢……谢谢他的出现……
看着梨花脸色不再苍白,萧子寒左手又添了几根树枝,右手轻轻抚住左肋的伤口,温热的,是还未凝固的血吧。
“梨花姑娘,在下出去走走,有事就大声叫我。”萧子寒起身出了帐篷,半弯着腰寻找水源。
舒展开已蜷缩的有些僵硬的身体,梨花睁大了眼睛盯着帘子,萧子寒……
念着他的名字竟让她莫名地安了心,铺了铺身下的稻草,梨花和衣而卧。破旧的屋顶遮不住漫天的星光,自己怎么就到这儿来了呢?往事一幕幕浮现,原来她追随的不过是谁会对自己好……是,她是自私的,那是因为她饿怕了……穷怕了……受苦受怕了……所以她永远忘不了穆晋歌把她从百花楼救回来的时候,他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脸上的泪迹还未干,她却沉沉睡去,梦中穆晋歌的背影在她眼前晃动,“少爷!哥哥!”她唤道,穆晋歌转过身来,脸却模糊不清,梨花使劲揉眼想看个清楚,却只看得见那人嘴角那淡淡的疤痕……
夜半,梨花耳畔传来低低的吃痛声,缓缓睁开眼,萧子寒面色如纸,眉头紧锁,任凭梨花怎么唤也唤不醒。没有有效的医药和精心的护理,伤口的痛,硬邦邦的,直达心房。晕厥的经历对于他并不在少数,可这几年的平安无事竟让他现在有些承受不住了……
梨花费尽力气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尽可能地用稻草盖住他的身体。此情此景,左手不知觉地轻轻拍着他,嘴里哼出不知名的调调……破旧的草屋,见底的米缸,酣睡的弟弟,父母的叹息,那年的饥荒,原来她没有忘,只是一直不愿记起……
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慢慢苏醒的知觉带来一丝抽痛,感受到右肩传来温热的气息,条件反射地起身,抽出腰间软剑,直抵那人咽喉。梨花似乎在朦胧中感到不适,动了动肩膀,侧过头继续酣睡。
收了软剑,萧子寒悄悄起身,注视着梨花的眼慢慢爬上一丝温柔。出了帐篷直奔河边,久违的感觉,他勾起嘴角,感受血的温热,感受伤口的痛楚,按住伤口,密密麻麻爬满全身的颤抖才让他再次记起——还活着……
香味直直地往鼻子里钻,梨花睁开朦胧的睡眼,火堆上的烤鱼让她的肚子开始提醒她,自昨天晌午就滴水未进,还进行了“激烈的运动”的事实。“哎哟~!”正欲起身,却被双腿传来的酥麻肿胀感被迫跌倒。一只大手伸到她的面前,梨花抬头,正对上那略带笑意的寒星般的眼:“子寒多谢梨花姑娘!”面颊立刻浮上一抹嫣红。梨花被扶到篝火旁坐下享受新鲜美味的烤鱼,一个许久不曾出现的声音窜入脑际:一个会做美食的男人……“噌……”粉颊更红了……
吃饱喝足,梨花绞着手指头,不时地偷瞄身旁的银衫少年,面若冠玉,眼似寒星,分明的棱角突显寂寞的神情。和卫依一样,如玉的面庞,儒雅的气质,却又多了几分英气和傲骨,紧抿的嘴角带着丝丝寂寥。“梨花姑娘有事吗?”好看的唇形……“啊?”偷瞄被抓个现行……“咳咳……没,没事……”脸蛋更红了,垂着小脑袋“你……昨晚……”剑眉微皱,该怎么去解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沉默。“梨花!”声音与聂黎本人同时出现,“萧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