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萧子寒抱拳施礼,转身看看梨花“既然九皇子到了,萧某就放心了。”与聂黎擦肩出了弃帐。
梨花这才缓过神来,瘪了瘪小嘴盯着聂黎,眨巴眨巴的眼睛里泛着水纹“我还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呢……”细细弱弱的声音却没有逃过聂黎的耳朵。紧抿着嘴角,聂黎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往出走,梨花忍着脚踝的痛紧紧地跟着。外面,梨花看见萧子寒和卫依正在等候。聂黎终于放开她,翻身上了马,再一低身,梨花被捞上马。
“走吧。驾!”一路上,再没有多一句话。
“啊!你这个臭木头!你竟然这样骗我!还什么纯种的汗血宝马!人家都告诉我了,那种身材矮小,四蹄健硕,长耳大嘴的叫蒙古野驴!”还在帐外就听叫了白瑾的咆哮,梨花的脸瞬间成囧,亏她还为那野驴受了伤……
聂黎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把她推了进去。“穆大少爷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下,又连忙起身,再寻了把给梨花。穆晋歌看在眼里,却道:“何出此言啊?”白衫蓝绣衬得他更是风度翩翩。聂黎撇撇嘴:“且不说那本令穆大少爱不释手的《人之道》,”看穆晋歌反映无常,聂黎轻哼“就先说你每次带我溜出宫去玩,却又撇我一人自己先回宫去,再在夫子面前倒打一耙。”聂黎说着说着有着激动,而穆晋歌竟然嘴角含着笑,眯着眼,像是在听着悦耳的小曲儿“那是谁总学不乖,一次又一次地跟我溜出去的。再说,要不是我,你能流利的背下来那么多书吗。”聂黎气结,总是被夫子五十遍五十遍地罚想不背下来都难。
“是啊,少爷总是人前风度翩翩,背后欺负我们。”梨花忍不住跟着抱怨,忘不了在王府他和海棠合着伙耍她的日子……“小梨花,你这话说的可就没良心了,”穆晋歌漂亮的凤眼眯成一条线,长指在眼前一晃,“哎哟!”额前一个爆栗,“夜半的厨房里,是谁抢了我的红烧肉?在佛堂罚跪,是谁给你偷得馒头?东街的炸鱼条是谁领你去吃的?啧啧啧……真是有了情郎忘了娘,不,忘了哥啊……”说着还不忘用眼角瞄了一眼已觉不自在的聂黎。“什么狼啊,阿尼娜说狼肉不好吃的。”梨花童鞋揉着额头,把打岔,转移话题的功力运用的炉火纯青。
“什么狼呀,肉呀的。小九儿,你刚说的《人之道》是什么?”白瑾早就忘了咆哮,加入打岔行列“臭木头,你不是说你案头的《说马》才是你最爱不释手的吗?哦,对,现在是不是应该改名叫《说驴》啦!”
“噗~”聂黎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来“《说马》?看来穆大少杜撰的功力有所退步啊。”
“非也,非也。实在是情急所致,不和马扯上关系不行,太深奥有怕她不懂。”穆晋歌挑眉解释道。
“哎,看来是不如《人之道》研究的透彻啊。”聂黎与穆晋歌相视而笑。
“什么是《人之道》?很好看吗?好像你们都很喜欢看的样子。”梨花问道,白瑾也点头附和。
“咳咳……”面对梨花询问的眼神,聂黎以轻咳掩饰不自在的神情。
“梨花,你今年多大了?”穆晋歌顾左右而言他。
“呃……十六岁半了。”有关系吗?梨花困惑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游来移去。
“哦,都十六岁半了,懂点也行了。”穆晋歌故作深思“唉?小九儿,你那年也是十六岁吧?”
“穆大少!”聂黎小麦色的面颊隐隐浮上一丝绯红,穆晋歌紧抿嘴角轻笑。
“臭木头,到底是什么啊?”白瑾皱着眉头扯着穆晋歌的衣角大叫。
穆晋歌笑而不答,故意挑眉瞧着聂黎。
“行了,没时间和你这耗着。”聂黎起身要走,见梨花却未有反应,就伸手去拉。
“干什么呀!你走呗,我又没事儿。”梨花挣脱开,瞪大了眼睛询问聂黎的举动。
“怎么没事儿,主子要走了,你还不跟着。”
“什么……什么主子?卫依不是好了吗?我……”梨花更迷糊了。
“哦,是这样的。”穆晋歌连忙开口解释“打擂的时候卫依伤着了胳膊,需要静养。聂黎的手也受伤了,没个人照顾不行啊,咱们的人又少,”他拍了拍梨花小小的肩膀“只有委屈你了,梨花。”卫依假借养伤正好去暗查前夜来行刺之人,这也给梨花和小九一个培养感情的机会,穆晋歌心里啪啦啪啦打着小算盘。
“呀,都受伤了?!”梨花看聂黎的目光顿时柔了下来“那好吧。”受伤的人最大。
聂黎见梨花答应了马上向外走,早就如坐针毡了。后面追上的梨花一边走一边扯他的衣角“给我看看,伤哪了?严重不严重啊?”
打人打到手受伤,还能骗同情,小九儿,你赚了。穆晋歌含笑看着前面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高的看似不耐烦地举起左手给她看,可他分明看见他上挑的嘴角。
梨花百无聊赖地趴在茶几上向外望,窗前静静地飘落一片黄叶,呀,不知不觉,秋天都到了。地上的草也黄了叶尖。
“卫依都走了半个月了,还不回来吗?”见聂黎停笔休息,梨花歪头问道。
“开始讨厌我了?巴不得他快回来?”
梨花眨巴眨巴眼睛,“这官位越高心眼儿就越小吗?”
“咳……”聂黎自己也觉得自己自找无趣“卫依回皇城了,老八怎可能舍得这么快放他回来。”
“咦?回皇城了?咱们不是回不得了吗?”
“不是咱,是我。”聂黎面无表情,继续低头抄抄写写。
“我不是安慰你,其实我真的觉得你很好。”梨花趴在红木桌前,尽力睁大眼睛显示她的真诚。
“呵呵,”聂黎索性放下笔“你真的觉得我很好?”杀人如麻,朝堂上下闻风丧胆的皇城第一神秘组织头领——九皇子,被一个丫头说人好?!如果穆晋歌听了,定会告诉他,这叫“童言无忌”。
“是啊,我刚进王府的时候,晚上老饿肚子,少爷就偷偷拿馒头给我吃。就是吃完了逼我叫他哥哥。”梨花笑着眨眨眼睛“你多好,每天都分肉给我吃,也不逼我叫你什么。”
“哈哈~”聂黎笑得更开怀了,这梨花可真是个宝。“那我也逼你叫我个什么?”相公……聂黎故意想逗她,没想到脑海里会闪出这次词,表情瞬时僵硬了。
“啊?”梨花一脸不情愿“那你要我叫你什么?”小心翼翼地问。
“呃……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聂黎边说边低头继续忙碌,果然没被梨花发现他脸颊上可疑的红润。
梨花见聂黎又开始忙,就去旁边东擦擦西蹭蹭的。
沏好一壶茶,梨花整理好聂黎的单衣,“天气转凉了,这些单衣恐怕也穿不上了,我还是收起来吧。”梨花冲聂黎笑了笑,拿着单衣转身出了帐。
聂黎彻底呆掉了,短短的一句话,竟让他心底出现阵阵暖流。是不是夕阳太美了,竟让他出现那样的幻觉,刚才的梨花就像一个小妻子,轻轻的收拾好丈夫的单衣……聂黎缓缓走出帐来,正对着夕阳,晕红的半边天,给天地间的一切都度了一层金,房子,马车,和前面小小的背影……
聂黎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发现了自己对那小小身影的在意。开始是为了接近白瑾,后来是因为穆晋歌而一路带着她,现在呢?看不见她会觉得心里空的慌,看见她不笑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缠绕在他们之间,她轻轻一牵,便动了他的全部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