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好信,燃于烛台。
究竟是齐梁交好,还是齐国公有意看楚的诚意就不得而知。
夫子信中书道稍安勿躁,如今之状,也只可稍安勿躁。
风敲窗栏簌栗微瓮,窗扇瑟瑟婆娑。偶有院中树木枝叶繁茂,随风若云,轻摆流影,映置雕镂木窗,剪影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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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中静谧袅袅,不知名的香气呛的扶兮喘不过气,胡乱熄了,疾步窗前抬手推窗,初夏的清风迎面吹来,清新肆意灌入心口,扶兮不曾想到,十七年少女的懵懂皆葬于此。
这一扇窗被推开,也推来了她的天癸之水。
方才饭后下腹偶有的不适感被骤然疼痛替换,双腿间如潮涌来。
掀开裙摆,一丝猩红自腿间泻出,染红了她的白衣似雪。秀眉紧锁,无措轻易便浮在了如花的面颊上。
从前在宫中听上了年纪的老宫女讲过,也教过若是癸水来了要如何是好,但到了真的遇到这种情况时,心底难免还有一丝恐慌,一丝畏惧,还有一丝措身无地。漆黑眼眸半阖,敛去屋内半室光亮,撑着险些跌倒的身子去柜中翻了件鹅黄的衣衫换上,又寻了火石燃了安檀熏香,烟雾渐升,徐漫窈窕,拂撩万象,尚未轻嗅细辩便抬袖将火石任抛小案之上。
这间屋子算是她的房间,她虽还日日暖床,但已不再同墨言同屋,衣裳统统是阿清送来,数十件衣衫都不是普通的粗布面料,件件皆是上好的云家锦,柔软舒适无比,衣上镶丝银纹,袖口粉色丝线双修桃花瑰靡独绽。
她曾问墨言为何拿这么名贵的云家锦给她,自己却青衫素衣,墨言却是低低的笑,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本宫主那是低调。”戏谑后又重新笑言:“自然不能亏待你,本宫吃过亏,世上千万人皆可亏待,唯随身丫鬟亏待不得。若你同那胖丫头一般弃本宫主于不顾,那真叫我情何以堪。所以哪怕卖身也不能亏了你。我这么好,你说,该如何报答我?”
扶兮当即无言,将衣服塞到柜中,拿了两件换洗,其它的也没动过。
檀炉雾蔼冉冉腾起,正欲回身,一抹清瘦的身影便置于身前,扶兮仰眸而凝然后莲袅漫退一步,双手下意识的背在身后,又突然记起他根本看不见东西,这才悻悻的将手垂于两侧,疼痛畏惧甚至措身无地皆被敛去,除了面色略显苍白,整个人与平时无异:“你怎么来了?”
“来看我的丫鬟到哪偷懒去了。”墨言的脸上是暖若春风的笑,不似傍晚。说着回身斟了茶蛊,腾挪于鼻唇间轻嗅后浅啜,白瓷蛊壁映贯昏黄烛光,有些晃眼。一杯饮半,搁了茶蛊再次斟满,递到扶兮面前:“味道不错,刚才有些烫,现在你替我尝尝还烫不烫了。”
修长玉指随即盈晃入目,掌心纹路和畅如玉,流转的呈于眼前,扶兮愣了一下,墨眸掠过眼前回晃茶蛊,略微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墨言温暖的肌肤,接过茶,唇间触碰到茶水,略带微烫却刚好是她想要的温度:“有些烫,倒也无妨。”扶兮将茶蛊递到墨言的面前,墨言却笑着摆摆手道:“不想喝了,你替我喝光。”
扶兮不多言,一口饮罢,微烫的茶水沁入胃中,暖自体内散发,笼罩整个五脏六腑,小腹似贪婪这似温度,竟减轻了几丝疼痛。
“我去暖床。”扶兮侧过墨言,要出门而去,垂在左侧的手却被一把拉住,扶兮止住脚步,侧首望他,眸底略过一丝疑窦。
墨言没有转身,保持着这个姿势,然后将扶兮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再将它们捏成拳,最后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绣拳,他的手很温暖,不算太大却刚好能包裹住她的拳头。墨言握好后才回身浅笑:“来的时候被石头险些绊倒,我随你一起回去,你拉着我。”
扶兮应了一声,右手的脏衣悄悄放在了桌上,便拉着他出门去。
不过是绕过一个回廊的距离,扶兮未多言,小心翼翼的领着他走,不多时就到了墨言的屋内,挣脱开墨言的手,取出火折燃了烛,关好门扶兮道:“我给你暖床,你坐在榻上等等。”
如今的天还没到酷暑,夜风还有丝微凉,墨言的床又冰冷,暖床的活得到酷暑,那时候虽不暖床,却要帮他散热消暑,通俗一点就是给他扇扇子驱热。
“不必了,本宫主困的很。”墨言拦下扶兮,径自走到床边,褪去鞋袜,盖好被衾躺下。轻翕的眸上长睫分明,声音柔软若云:“你在这等着,我若睡去,再行离开。”
扶兮应了一声,站着未动,腹中好似有利刀肆意割刮着,方才刚消下的疼痛片刻又接踵而来,幸而这夜不用她暖床。扶兮站着,身子有些僵硬,额迹有细密的汗珠渗出,脸色愈发的苍白,疼痛充斥着她的大脑,头一回来这个,不曾料到竟这般折磨人。
沉静的屋内只剩下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这时,墨言忽然叫道:“扶兮?”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丫鬟,不是扶兮公主,不是公主,只是扶兮。
“怎么了?”扶兮勉强开口,唇齿间艰难的扯出三个字,袖中十指搅成了一起。
“坐到我身边来。”墨言的声音不大,不像命令,他从不板着脸去命令扶兮,扶兮秀眉仄起,举步艰辛的走到床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忽略了他根本看不见,敛裙坐下后绵绵道:“坐着了,宫主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这称呼好。”乌黑的头缎散落耳际掩了半颊却全无半分散漫:“以后便这么叫吧。”
“扶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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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翛然略过一丝疑惑,扶兮道:“十七”
墨言哦了一声,思衬一番后接着问:“你平时都有什么喜好吗?”
“兵法修列,略识诗书,温酒烹茶,闲窗棋罢指犹凉。”
墨言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轻柔的说了一句,似乎是自言自语:“原来你还会下棋。”
翦眸墨瞳安然垂下,兴许是疼痛难抑,袖中交叠的手捂上了腹部,白璧上投下的剪影互相交错,深浅有致,轮廓不一:“你快些睡吧。”扶兮的声音十分微弱,隐隐夹杂着一丝轻颤似在请求。
皎洁月色流光拂过墙沿似流水粼粼,床上的人动了动,颀长身形径自以掌支撑起身屹于床前,衣摆婆娑青石地面:“傍晚睡得多了,如今倒不困了。”
“你方才不是说困?”扶兮无奈,既然不睡,那她作为丫鬟定要陪着折腾一夜。
墨言但笑:“精力补好便可,睡多了容易脑筋迟缓以致提前步入老年,到时候成了个啰嗦的老爷子,又神志不清,你若心怀不轨将本宫主卖了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