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扶兮回答,他便穿好鞋袜,径直侧过扶兮走到案前取过案牍摩挲了起来:“你且睡吧,就睡本宫主的床。”
“傍晚你那般嗜睡,怎又这会儿不睡了?”空了的床榻上还残留墨言着的体温,扶兮迟疑片刻倒也不客气的上了床,被中温度被保存的完好无缺,这样的温度是此刻的她需要的,往日生冷的床板因有了墨言方才的小憩多了些许温度,不再是寒冷刺骨,温暖涌遍全身,舒适无比。
“傍晚精力过分流失,本宫主有些吃不消,所以才嗜睡。”墨言笑的狡黠,等待扶兮的询问,果不其然,扶兮出口便道:“这三日你去了哪?”
“逛窑子。”简洁明了的回答,扶兮顿时语塞,恨自己多嘴,尴尬的苦笑两声后缩回被中,背过身不去看他。
祸害遗千年!
扶兮心底默叹,如此**之人真真少有。
身后有细微的动静,扶兮未回头去看,墨言的声音幽幽传来,他说:“本宫主有事要出去。”接着是门扉开启又阖的声音。
扶兮低咒一声:“我看你是去逛青楼了,如此寻欢,吾看汝,不举!”
“阿嚏——”夜色沉沉,回廊中一人自语道:“何人诅咒本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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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癸水来人无力,扶兮一觉睡到了晌午,窸窣的阳光穿过窗棂照了进来,扶兮猛的从床上坐起,心念不好。这一觉睡过,那该死的宫主定不知又要想什么话奚落她,再找着法子惩治她。
案上是燃尽的烛泪,忽然想起墨言昨夜说有事出去,这会指不定醉倒在哪个温柔乡里还没回来。
思及此,心里松了口气,一夜过去,腹中已没了那种钻心的疼痛,不适还是有的,倒也无碍。穿好鞋子,扶兮才想起昨夜换下的脏衣服还放在房里未来得及洗。
推开门扉,刺眼的光倾洒而来,眉宇微蹙抬手遮了透桠映来的余光,温暖的感觉却很舒适,穿过回廊来到自己的屋子,推开门时却未发现昨日留下的白衫,屋内摆设未动分毫,小案上的火石还静静的躺在那,扶兮不禁皱起了眉头,哪去了?
未有时间多想,既然找不到便先搁置着,她还要做很多事,譬如洗衣做饭劈柴打扫,思及此,忍不住喟然一叹:“真是公主的身子,丫鬟的命。”
夏初,后院那棵桃树上花已落尽,这样花草正茂的时间里,后院却有些清寂,扶兮边走边挽好袖子,她知道墨言酷爱干净,纵然他昨晚扬长离去,可定会换身洁净的衣裳,通常墨言换下的衣裳都是直接扔到后院等她来洗,扶兮已见怪不怪。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索性后院背对阳光,屋瓦投下一片阴地,拐过回廊绕过围墙便来到了后院,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猛的怔住。
脚步骤然而停,夏风拂起飞扬的发丝,扶兮愣在那,久久未曾有一点动静,放佛雕像一般,静静的伫立,剪水的黑眸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
前方的枯井旁,那抹青衫素衣正背对着她,摞着袖子清洗着她昨日换下的白衣。
心底深处猛的蔓延开一丝说不出的感觉,五味复杂,直直的看着那抹消瘦的身影,忽然觉得从来都不认识他,那样陌生。
许久许久,才开口,好像喉咙被堵住一般,启唇艰难,声音沙哑,那是她第一次,温柔的唤他的名字:“墨言。”
墨言的听觉异于常人,诚如他所说的那句‘五官缺一,四官更甚。’扶兮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声音,扶兮叫他,他却没有回头,继续手中的事。
“不要洗了!”扶兮三步并俩上前夺过他手中的衣服,在面对他那张嘴角含笑的脸后,又轻轻叹息:“你的眼睛不方便,况且,这件衣服你来洗,不好。”
“不碍事的,我不嫌你脏。”墨言抬头,在黑暗中努力循着扶兮的声音。
“你?”扶兮心头一紧,墨言笑意更深:“昨日你替我把脉的时候,我刚好也替你把了回脉,算是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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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看书,略懂了些皮毛。”
扶兮干笑:“你倒是个……奇特的人。”
“你从前应该受过很重的伤,往后这些事,尽量少做吧。”墨言摸索着翻动盆里的衣服,他眼睛看不见,所以那块污点还一直在衣服上面。
扶兮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
墨言似乎感受到扶兮的灼灼目光,他更正道:“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这里,然后我被楚王五马分尸。”
“就算你想,恐怕也没有机会了。”扶兮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抬手间花花已经落在她的手背。
扶兮看完信,眉头紧蹙。
空气中一时安静的有些过分。
“你的丈夫病又重了吗?”
思绪拉回,扶兮心中稍稍平静,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要暂时离开这里了。”
墨言的脸上还是那波澜不惊的神情:“早去早回。”
望了眼东面暖阳,扶兮转身就走,墨言又叫住了她:“扶兮。”
没有过多的言语,扶兮点点头,恩了一声:“是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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