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牛车猛地颠簸了一下,赶车的张三爷高声再喝一声:“说得好!”
他回过头,树皮般粗糙的脸庞泛起红光,笑着审视了一番张知节,接着说:“你这些年的书也算没白读。”
张三爷没读过几天书,但是尊师重道的观念在他心里是根深蒂固的。
目前在三源村的村小启蒙的幼童还不到十人,压根不需要第二位老师。
若是张知节被罗大娘说的心动了,真想当新的教书先生,那岂不是把年过六十的林夫子唯一活命的生计给夺走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一定立刻将他赶下车,让他走着进城,当然,铜板是不退的。
张知节立刻拱手行礼:“多谢三爷谬赞,这是我的心里话。”
张三爷笑着点头,瞥了一眼诺诺不敢言语的罗大娘,冷哼一声:“无知妇人!”
说罢就扭头继续赶车,过了好一会儿,罗大娘才回过神来,却是再也不敢提这事。
心里却在腹诽,怎么几日不见,这张二郎的气势就那么足了,比她偶然见过一次的县太爷也不差什么了。
她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张二郎现在不过是个童生,按照她儿子的说法依旧是白身一个,他怎么能和官老爷比呢。
要说罗大娘的心理素质还是好的,也就是俗称的脸皮厚,抿嘴在心里腹诽几句,转头就忘了这事,对李大婶笑嘻嘻的说起近日村中的热闹事。
只要不提及自家雀姐儿,看在多年老邻居的面上,李大婶还是能和罗大娘聊得来的。
话语间,张书也丝滑地加入了她们,不知不觉探听了不少村里村外的八卦。
毕竟是同村人,真要说来也有结亲的亲戚,张三爷自然不可能因为罗大娘的几句话就和她断交。
所以他偶尔也会搭几句腔,只有张知节在张书的眼神威胁下,克制住自己吃瓜的本能,正襟危坐,耳朵却竖着高高的。
吃瓜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在罗大娘说道村中周家昨日生了第七个闺女,周老婆子气得闭门谢客时,牛车在离县城百米远的一座草棚停下了。
车上众人纷纷熟练的拿起自己的东西下车,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腰腿。
张书撑着张知节的胳膊跳下牛车,仰头看去,就见这草棚前歪歪斜斜地挂着一面布幡,上书“刘家车马驿”五个大字。
一个驼背老汉见牛车停下,慢悠悠地抽了一口旱烟,才上前用沙哑的嗓子喊道:“张老三,难得见你啊,今日你也要进城?”
张三爷面对老汉的询问微微点头。
他带着儿子编的十几双草鞋要进城去卖,还要给家里添置些针头线脑的必需品。
若不是今日要进城卖货,按照平日的营生,他会驾着牛车将村里人送到城门口,然后就在城外等着接活。
附近几个村子的人要进城回乡,都爱坐他的车,价钱公道,人又实在。
常常是早上一个来回接送,就可以回家忙活其他的事情,吃个午饭后,避过日头最盛的正午,又能接着送第二拨。这样一天跑上几个来回,也能挣个二三十文钱,都足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