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娘甩甩头,像是要把那四文钱的肉疼甩出脑海,赶紧把话题扯回来:“徐老头原本是咱们三源村的人,几十年前入赘到刘家的。”
李大婶也插了一嘴:“三爷和徐老头两人是发小,两家人当了十来年的邻居了,即使徐老头入赘进刘家,和三爷也没断了联系。”
张书抬眼望去,见张三爷在前面走得稳稳当当,显然听见了她们的闲谈,却浑不在意。
“三爷那牛车,还是托了徐老头的福,比市价低了一成买到的。”
罗大娘补充道,回头看了一眼那随风飘扬的起帆,略带遗憾的说:“这徐老头也真是傻,刘家二老都死了多久了,自己的媳妇十来年前也没了,竟还守着这刘姓,要是我啊,早早把儿女的姓都改回徐姓,这‘刘家车马驿’也该改回‘徐家车马驿’才是。”
“他不是傻,他是言而有信,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见利忘义。”
张三爷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们身边,对着罗大娘毫不客气的回怼。
“嘿,三爷,您今个儿是不是瞧我不顺眼,怎么老是找我茬。”
“我哪日都没瞧你顺眼,嘴上没个把门的,早晚要惹出事。”
“我都活了几十年了,哪里惹事了,三爷你别咒我!”
“还说没出事,前段时间那张六家媳妇,是不是因为你传瞎话和你闹了,还有那···”
原本挑起话头的张书和张知节悄悄退到一旁,默默听着新瓜,正听得起劲呢,北亭县西门-迎恩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离城门初开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但是依旧排着不短的队伍,挑担的农夫、推车的货郎、骑驴的商客、背篓的妇人或是默默前进,或是互相和熟识的人家搭话,城门口一时间热闹非凡。
置身于此番人间烟火中,才让张书和张知节有了穿越的实感。
两列队伍在城门前可谓泾渭分明。
左侧短些的队伍多是牵着牛车或驴车的人,其中不乏衣着光鲜的外地客商,右侧则是背着箩筐、挑着担子的农人小贩,队伍虽长却行进得飞快。
左边的队伍却要对照旅人的路引细细盘问,货物也要一一过称检查,详细写下货物的名称和来历,一人就要耽误不少功夫。
张知节的目光落在左侧队伍上,就瞧见那些衣着光鲜的小商贾对着守城差役点头哈腰,借着转身的工夫,熟练地将铜钱碎银塞进门吏手中。
那领头的门吏面不改色地拢了拢袖子,朝查验货物的差役使个眼色,原本繁琐的检查顿时快了许多。
这古代的官商勾结,从最底层的差役开始就初见端倪了。
他们随着右侧队伍缓缓前进,转眼就到了不足四米宽的城门洞前。
打头的便是张三爷,他利索的报上三源村的名头,交了一文钱,说清进城目的,还把背篓里的草鞋打开给差役过目后,很快就通过了,罗大娘和李大婶也是如此。
见此情景,张书的面色有些凝重,虽说他们给背篓里的绢花做了伪装,但是还真经不起查验。
正想提醒张知节,却见他从容地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