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将花收进篓中,少女轻快的跑走了。
半个时辰过后,少女回到山腰上的草屋,屋内床上赫然还躺着一个女子。
少女兴冲冲跑到床前,拿出苑薇,嚼烂后与女子嘴对嘴哺进,这种事情,她在前几天已经干过多次,故而说得上轻车熟路。看着女子仍皱着的眉头,少女抬手将其抚平,撅起小嘴,愤愤道:“你怎么老是皱眉,亏你长得这么好看。”
昏迷的女子看起来不过及笄,稍有姿色,只是五官英气逼人,更像是个十五六的少年。
“算了,”少女转开视线,“我去做饭了。”
饭菜的香味渐渐浓郁,服下苑薇的女子也从梦中转醒。
她眨眨酸涩的眼睛,看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房顶,一言不发。
少女端着盘子进了卧房,看见几天前救下的女子已经醒来,登时兴高采烈,放下盘子跑到床前,搀扶着女子坐起来。
女子双目无神,任凭少女如何摆弄,依旧沉默不语。
少女也没注意到女子的异常,絮絮叨叨:“诶,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姓杜,家里排行老幺,他们都叫我杜小小。我大前天出去采药,看见你趴在山涧乱石中,啧啧,好凄惨。你怎么一个人去了山崖那里?莫非你是跳水自尽?那我救你岂不是白救。对了,你饿了吗?我刚做了饭菜,来吃点吧。不过你大病初愈,只能喝粥哦。咦,你怎么都不说话?难不成你是哑巴?”
女子依然平静的看着她,眼神涣散。
少女被盯得汗毛倒立,心里默念:“坏了,我怕是救了一个傻子。”知道自讨没趣,少女悻悻地走开,独自坐在桌子旁边吃饭,吃两口看一看女子,那幽怨的眼神活像女子欠她几十两银子。
这床上坐着的女子正是言琳,师父的背叛犹如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与杜小小回话的性质半点也无。
杜小小吃完午饭,又单独给女子盛出一碗粥,和煎好的药一齐放在床边的凳子上,万般叮嘱:“一定要吃完啊!不吃身体好不了。”语毕,少女担忧地背上背篓,再次叮嘱:“旁边那碗是药,吹凉了再喝,千万别下地乱跑,伤口会绽开。”
少女一步三回头离开了茅屋,留下女子一人,呆呆的望着房顶。
言琳至今仍有些混乱。
待她如亲妹妹的彪子被她斩杀,恩重如山的师父背叛了她,连赎娘出来的五百两银子都落入那人手中。
回家的希望再次破灭,早先以为的归宿,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欺骗她的假象。她该何去何从?
言琳机械地抬起双臂,厚厚的纱布无法抵御鲜血的渗透,隔了三天,依旧有伤口没有愈合。她掀开被子,大片洁白的纱布露出,她全身上下,竟没有一块好地方。
她更不懂师父最后使出的招式,那已经超脱了她的常识,或许,那就是仙家法术吧。她联想到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蓝色薄雾,依稀觉得两者应当有关。至于为什么能活下来,她无力去想。
她又想到了那五百两银子。她记得,里面有一百两是从上次护镖对象,任员外那里借来的;她还从东市肖家借来五十两。故而,她拼尽全力,五年内也挣了不到三百五十两。这尚且因为镖局月给较多,路上能从死人身上搜刮钱财。她如何还能让娘亲再等五个年头,重新挣回那五百两银子?
还有师父……她若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怕是他依旧会对她出手。她那爱干净的师父,向来不喜欢血污,称号也不同于平常镖师,让别人叫他净洁上人,取干净整洁之意。最终使用的水龙法术,或许也是因为不想碰到她的浑身血迹。
唇齿间尝到些苦涩,言琳这才发现,她流泪了。
无心拭泪,却让刚进门的杜小小看到了。
杜小小赶忙放下背篓,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前,端起温热的药汤,埋怨道:“你看你,果然没喝。幸好我觉得不对,早点赶回来,药汤凉了就不好了。”话语中丝毫不提起言琳的哭泣,这让她好受很多。
“来,张嘴,啊——”用勺子盛起药汤,哄小孩一般凑到言琳嘴边,杜小小真的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
言琳像是没看到一般,静静呆坐着。她觉得,也许,自己死了还比较好。
“不张嘴?哼,把脸凑过来。”杜小小含上一口药,掰正了言琳的脑袋,嘴对嘴往里灌。
言琳无神的双眼总算有了光彩,震惊之际欲推开小小,却未曾想,小小力大惊人,她这个做了五年的镖师也无法撼动丝毫。只好嘴上用功,舌尖抵御着小小的入侵。杜小小浑水摸鱼,趁乱在言琳口中作恶,所做早已超出了喂药的范围。言琳不甘示弱,灵活的舌头在狭小的空间内躲避着,找到空隙突入杜小小的口腔,恶意地扫了一下上膛。杜小小娇喘一声,瞬时软了下来,面色潮红地推开言琳,眼角已有了朦胧的雾气。
“你个混蛋!说,刚才是不是装傻!”杜小小怒火滔天。
言琳被她一逗,心情好了不少,挑起一边嘴角,转移话题:“小娘子不是要给我灌药吗,为何做出如此暧昧的举动。”
言琳声音低沉,极富磁性,说什么都有种魅人的风情。
“你,你倒打一耙!”杜小小拿起药碗,重重的放在言琳手心,“快喝!”
言琳一勺一勺喝着,遗憾道:“唉,还是方才那一口药最甜。”
“你!”杜小小抬手欲打,又顾及到她是伤者,只得找了块没被纱布包上的地盘,改打为掐。
言琳吃痛,却不敢喊出,怕她再下狠手,辛苦忍痛的表情大大愉悦了杜小小。小小这才松手,替她揉了揉。
把最后的药汤一饮而尽,言琳刚有点起色的心情又变得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