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元宵节，就要开学了。

电视上正放着元宵晚会，厨房的锅里还煮着元宵。妈妈在房间里给她收拾衣服，止不住地埋怨，“哎，你们怎么开学那么早，你姐姐她们少说还在家待几个星期呢。放假那么晚开学那么早，上的什么大学啊。”

陈序成也在房间整理东西。知道妈妈抱怨的缘故，她只是笑笑，“没事，大不了五一我再回来陪你呗。”

“你去年前年都说十一回来，结果不还是没回来。”妈妈没好气地数落着，眉眼却弯出了慈爱的笑意，“算了，大不了我回来再去杭州转一圈好了。”

“嗯。”陈序成把两件衣服叠在了一起，知道妈妈对于上次去杭州旅游时爸爸吝啬的不满，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我再陪你去趟西湖，把周围的店铺全部逛个遍，买一堆纪念品，再请你去楼外楼。”

“谁要你请，花的还不都是我们给你打的钱。”妈妈嗔怪道，语气已经软了很多。陈序成笑而不语。客厅那边传来爸爸的声音：“别忙活了，元宵好了，过来吃元宵了！”

热气腾腾的一大碗元宵被塞到手里，陈序成看了一眼就摇头，“吃不了，那么多，我又不喜欢吃甜的。”

“吃不了也得吃！”爸爸吹胡子瞪眼。

妈妈瞪了他一眼，“知道她不喜欢吃甜的，干嘛还盛那么多。”一面说，一面把小半碗元宵拨到了自己碗里。

“咳咳。”爸爸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火车票放好没？时间抓紧小心误了车，你都不知道正月外面有多堵。在车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行李都不要离开视线……”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之前反复嘱咐了的话，陈序成就一面吃元宵一面听着，不住点头。“真不要我们送你去车站？”他又不放心地确定了一遍。

“真的不用。”陈序成注视着碗里原本澄清却被芝麻馅染黑了的汤，“我都那么大人了，反正从车站到杭州再到学校也是要一个人走的，这点路还能丢了不成？”没人再说什么，她吃完最后一个元宵起身回房间。“漪儿，汤怎么不喝？”

“都被芝麻馅染了，不想喝。”

大行李箱敞着扔在一边，她看看就有些懒得收拾了。

手机丢到一边了，捡起来看，一堆□□息，大体扫一遍，看到了林渊的短信：元宵节快乐。我刚刚放了一盏孔明灯。

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提起从前，她也懒得费心想。那个电话后她整个人都被心灰意冷的情绪包裹，看了短信，也只是输入一句元宵快乐，想了想，干脆不回复了。反正跟他说元宵快乐的人，应该有的是吧。

临走前收到程江怡的邀请，陈序成有些惊讶。

她和程江怡寒假除了回访母校就没见过面，上次打电话还不欢而散。以程江怡的脾气，指不定怎么嘲讽她，陈序成心里直犯嘀咕。

谁知见了面，程江怡也没说什么，只细细把她上下打量一番，嗤笑一声，带着他惯有的嘲讽语气，“你还是这样子啊。”

“不然呢？”陈序成反问他。

进了咖啡店，坐下来点了饮料，开始有一遭没一遭的聊天。

陈序成和程江怡的关系其实不错，在本校坐前后桌，分科后又坐了很长时间斜前后座，关系怎么差的了。只是陈序成不大看得上他目中无人的样子，他也嫌弃陈序成懒散，一聊起来难免斗嘴，又因为和宋子陌关系好，陈序成有段时间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只不过这次陈序成有些惊讶地发现程江怡似乎有些变化了，听她说话不像以前一样带着点揶揄的表情，居然也没怎么开嘲讽了。

人都是会变的吧。陈序成在心里唏嘘。

“对了。”程江怡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陈序成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你和林渊怎么样了？”

果然如此。“没怎么。”陈序成答道。

程江怡似乎欲言又止。陈序成急着换了个话题。

高铁站里，陈序成面无表情。

“你送过我一次，这次我送你吧。”林渊背着包，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很快散去，陈序成点点头，那出票往车站大步走，林渊接过她的行李箱，她也只是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的车？”林渊轻松地拉着行李箱跟在她身侧。

“进去就能检票了。”陈序成对安检人员指了指林渊，把背包取下来放上传送带。

林渊跟着过安检，先一步帮她取了包给她背上。陈序成终于如他所愿停下了脚步。“不是绝交了吗？”

他刚松了口气，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又叹了口气。他或许是想说什么的，可是正直惯了，也找不到什么理由为自己这一段的反常表现开脱，支吾久了，也只是说：“以前的事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陈序成本也没期待他说什么，只是笑一笑，拉开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就走，轻飘飘扔了句：“其实绝交了也挺好的。”

“陈序成！”林渊突然叫她，“我们还是朋友吗？”

陈序成朝着检票口的队伍走，脚下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不是了，早就不是了，我从来没有想跟你做过朋友。”

“从来没有？”林渊到底是男生，个子高，几步就追上她，排队排在她身后。“你是什么意思？”

陈序成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

队伍在一点点缩短，林渊始终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陈序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她仍看着前方，声音不大，“你以前没做错什么，我也没有生你的气。”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林渊立刻问。

陈序成刚平复下内心，一口气又翻腾上来。“你怎么还在这，不用陪汪姑娘吗？”她对汪棋璟终究存了点怨怼，和橙子聊天也都是一口一个汪姑娘，这会也跟着窜了出来。

“汪姑娘是谁？”林渊立刻问。

陈序成把票塞进检票机，走过检票口，林渊站在外头冲着她说：“你说汪棋璟？可我不喜欢她啊！”

陈序成已经拉着行李箱走远了。

火车缓缓驶离阳城东站。陈序成按下发送键，圆圈转了转，短信已经飞了出去，无法撤回了。

程江怡看到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