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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篇日记(1 / 3)

 陈序成时间恰好的病了一场,高烧不退。

她幼时孱弱不堪,长大后身体倒还不错。这一病猝不及防,爸妈都很是担心,在她反复要求下没去医院打针,但也轮流看护着她,吃了药躺在床上压着厚厚几床被子闷汗。阳市地处中原,纵使是腊月,也少有天寒地冻之感,即使是爱女心切的爸妈,也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何突然生病。

陈序成心里倒是明白的,她的身体受情绪影响极大,当时高三备考,她在两个月内连续发烧两次。这次多半,也是心病吧。

拖了两三天,彻底退了烧,但是她却瘦了一整圈,对着镜子看一看,有些恍惚,她皮肤本就白净,如今更是面无血色,连带着嘴唇也是苍白的,下巴尖尖的,病弱的感觉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未出正月一场大病,爸妈心里也是嘀咕,于是一些不重要的亲友的礼节性来访都借故推掉,仍逼着她老老实实在家养着。也不准她玩手机电脑,除了听歌看书,就是睡觉。

陈序成不愿意闲下来胡思乱想,所以托姐姐买了多位作者整套推理小说送到家里,潜心琢磨推理凶手,梦里都是尖叫和鲜血。

或者,看英文版的《小王子》,查字典,背单词,青色的血管分明的手握着笔写写画画。戴着耳机,试图清空纷乱的大脑。

这样又坚持了两三天,饶是对看书再痴迷不过陈序成也挺不住了。百般恳求,又用上了万能的撒娇大法,妈妈终于松了口,道:“正好,带你回你姥姥家吧,你也有两年没回去了。”

陈序成的欣喜瞬间化为泡沫。

两年没回去,陈序成当然也记挂姥姥,但是如今更害怕触景生情。

廖城,廖城,为何林渊偏偏生在廖城?

长途巴士,陈序成戴着耳机听歌。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驰而过,胃里还是有不适感。她晕车,尤其是长途巴士,天生如此。

开端就带着不愉快的旅途,她想找个人倾诉,却按着手机半天没动静。

她病后和林渊再无联系,而林渊也未曾找她。她咬牙,不甘,却不得不承认,他始终是轻松的,自由的。他可以轻易谈及过去诚恳致歉,也可以随便把她扔到一边再不过问。背负沉甸甸的回忆始终只有她自己。他的洒脱触痛了她。

最后思来想去,只给周子远发了条短信:晕车好难受。发送成功便放下手机继续发呆。她和周子远短信发了不少,但大多是出于征求意见和咨询问题,这样单纯的倾诉确实不多。周子远是个大忙人,回短信不算及时,但这次他回复得很快:我懂,是挺难受的,要不你别玩手机了,睡一会吧。

睡不着啊!她很快打完字,扭过头没表情地盯着车窗。

好吧好吧,那我陪你聊天。

自动脑补了学长俊秀的脸上露出包容的微笑,她也终于真心地笑了。

天南海北一阵胡扯,她突然想起问他在做什么,周子远的短信简明扼要:在别人家做客,聊天。

她愣了愣,回复:那你一直看手机是不是不太好?

周子远的回复十分平静:你不是说你晕车嘛。

些许怔愣,继而微笑。由心而生的温暖。

聊了一会,闭目养神。一路下来竟真意外没有晕车。出了车站,妈妈招手拦下一辆三轮车。这种在城市早已被淘汰的交通工具仍在小县城延续生命,起初的人力蹬车变成了发动机,仅此而已。妈妈操着流利的廖城方言,很快谈妥了价格。她听得懂,却不会说。只有在和林渊对话时才会不时带出乡音。

为什么要来呢?

猛然闭紧的眼睛没有情绪,抿紧的唇却透露了些许悲哀。

姥姥家是老式的大院子,分了正屋偏房,一共两三百平方米。即使是在县城,这也算是价值不低的财产了。十多年前姥爷去世,小舅舅仗着有唯一的嫡亲孙子搬进老宅,私心不言而喻。然而身为长子,大舅岂肯甘心?况且还有两个舅妈明争暗斗。家宅不宁,姥姥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对两个儿子失望彻底。而她的妈妈除了照顾年迈的母亲,还有承受亲兄弟泼来的脏水。从她懂得那些夹杂在关切话语里的明枪暗箭后,她就不喜欢回来了。

如今老屋临近拆迁,小舅早已搬走,荒无人烟,破败的厉害,昔日生机勃勃的庭院早已遍地荒草。

看到她时姥姥的眼角瞬间湿润了,苍老而粗糙的手颤抖着抱住她,轻轻地问:“漪儿怎么瘦了?”她勉强笑着说:“哪有,姥姥你看错了吧。”她想她是爱姥姥的,只是中间隔了太多东西,终究拉出了距离。

屋子里坐不住,陈序成随便找了个借口出门。姥姥看不到的地方妈妈再三叮嘱她小心着凉。

廖城前几天下过雪,地面的化了,别处还是白茫茫的世界。她捏着手机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正犹豫,手机就在手里振动起来。

屏幕上林渊的名字跳动。她直接接起,电话那头男声带着笑意,“陈序成你是不是在廖城?”

“……是。”陈序成先是应了才想起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你发的说说……你在哪儿?我来找你。”林渊是真的笑着回答。

自然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是这样。总是这样。微笑的陈序成慢慢凝固成一座雕塑。

“不用了。”生硬的拒绝。如果说林渊一开始的种种表现还让她重温了曾经的美梦,那么是时候清醒了。他或许已经不那么反感她喜欢他,但他绝不喜欢她。那么随意扔到一边,怎么说都不是喜欢应有的表现。兜来转去还是曾经的劫:他不喜欢她。而她早不是那个勇往直前义无反顾的小姑娘,更不可能去等待。

“你在哪儿?”林渊又问了一次。她干脆不再回答,只静静听着他的声音在冷空气中飘散。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林渊说了第三次,电话两头沉默,无声的坚持。在他面前,她终究还是输了,迟疑着报出了地名。

她心不在焉地发呆,手揣在兜里,凝视着哈出的白气渐渐消失,直到被清脆的铃声唤回意识。黑色的老式的大自行车停在她面前。林渊没有下车,捏着车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严肃的表情有些许动容。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鼓鼓囊囊,像是一只臃肿的熊,还带着黑色的皮手套。她忍不住笑了,他不明就里,也跟着笑了笑。

“去哪儿?”林渊的嗓音沉稳厚重。

“不应该你说了算么,我对廖城又不熟悉。”她本是盯着他看的,见他目光直直过来便不好意思地移开。“好。”林渊似乎预料到她的回答,一口答应,“那上车吧。”

陈序成看着车后座犹豫着,林渊也不说话,静默地等着。她下定决心,坐到后座上,小心地和林渊保持了一段距离。

“坐好了吗?”林渊缓声问,听她嗯了一声,才不紧不慢地蹬着车。他骑车很稳,几乎没有左右晃动,迎面的寒风,也叫他宽厚的脊背挡去大半。她小心地抓着车座,和他空出一段距离。

“当心!”林渊突然开口,她猛地一惊,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面前林渊的外套。原来不过是通过减速带颠簸一下。抓住的羽绒服,一团棉绒握在手里,柔软而温暖。她没带手套,贪恋这点温暖,也不舍得放开了,就这么小心地抓着。

有那么一瞬间,她只想当作过去的一切都从未发生,他还是高中那个严肃认真的纪律班长,不苟言笑的少年。她喜欢他,见了他喜悦藏都藏不住,也没想藏过。

车停下来了。陈序成松手下车,感觉掌心里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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