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月和穆泽兮前后交了试卷，最后一门课终于考完了。教室里只剩陈言清一个人，监考老师催促：“快好了吗？只剩你一个人了，不会做的就别做了。”

出了教室，穆泽兮苦笑：“明明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时间，也不知道陈言清写完了没！”又大出一口气，“幸好我们不是最后一个，否则被老师一催什么都忘了。”

“差不多该写完了，剩下的应该是不会的。”唐明月还是怀念以前的考试，所有人一起交卷，不存在提前离场的情况，做完了可以仔细检查一遍，做不完也没人催。不过学校安排的考试时间足够用，只是没写完的人看到其他人交卷总会慌乱。

“高数好难啊，不知道能不能及格，我不想补考啊！千万千万要让我及格！”穆泽兮祈求着。

“放心吧，会及格的。考试占百分之七十，还有平时成绩占百分之三十。如果你考试成绩不及格，只要差的不多，老师会提高你平时成绩分数。”唐明月安慰道。

“不想了，就算不及格也是开学后的事。明月，你什么时候离校呢？”穆泽兮转头问。

“明天下午就走。”唐明月寒假直接去S市的电子厂打工，明天下午到集合点坐大巴去。

“我也是明天下午，到时不能送你了。”穆泽兮想到要一个假期才能再见，分外不舍。

“我要是寒假回来的比你早，我去接你。”唐明月察觉穆泽兮话语里的不舍，回道。

第二天下午，唐明月在宿舍楼下碰到了袁澄。

唐明月走向袁澄，奇怪这个时候见到他，“你在等人吗？”

“我来送送你，我舍友周泽良正好和你一起去，一会儿带你去见他，有什么事儿了直接找他，他人很好的。”袁澄笑着道，说着径直接过唐明月的行李箱。

到了集合点，袁澄带唐明月找到周泽良：“泽良，这是我和你说的大一学妹唐明月。她一个人去，你多照顾点儿。”

“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周泽良捶了袁澄一拳，又转向唐明月，“你好，我是周泽良。”

“你好，我是唐明月，上次和这次找工作的事还没向你道谢。”

“都是同学，别客气。”周泽良大大咧咧道。

十几分钟后车要开了，袁澄和他们挥手告别。

一路上周泽良对唐明月极尽照顾，又不会让唐明月感觉太热情。周泽良带的零食都是双份的，还说：“别客气，这都是袁澄准备的，不吃就浪费了。”

接下来的日子，唐明月都在忙忙碌碌又非常单调的工作中度过。春节的三天法定节假日是三倍工资，唐明月和主管说她那三天没事正好可以加班，被周泽良听到了，他和主管说除夕那天唐明月要出去，其它两天再加班。主管对唐明月印象很好，工作踏实，自从来了还没出去过，每天都在加班工作，他也劝唐明月休息一天。

除夕那天唐明月被周泽良拉出去转了一天，去了S市著名的旅游景点，虽然是年末的最后一天，游人还是不少。那是她第一次离开工厂，也是唯一一次，她整个寒假都呆在工厂，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忙碌却充实。

晚上回去已经八点多了，唐明月刚喝完水就接到袁澄的电话，宿舍里一共住了八个人，只有三个人在宿舍，其她四个人还没回来，宿舍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看电影，声音嘈杂，唐明月拿着手机出了宿舍，边走边接电话。

电话里传来袁澄的声音，很温暖，还能听到烟花爆竹的声音：“唐明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唐明月想，也许他正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烟花吧。

“工作累吗？”袁澄听到唐明月的脚步声，很轻很缓，从不紊乱。她似乎是离开了刚刚嘈杂的环境，周围逐渐变得安静。

“不累。”唐明月把手伸到口袋里，刚刚出来得急忘了带手套。

“我听周泽良说你天天加班，别太逼自己，对自己好些。”袁澄看向窗外的月亮，清冷明亮，就像唐明月一般。

似乎是除了亲人之外，第一个男生对她说这样的话吧。

“谢谢。”唐明月的声音非常轻缓，却能让人感受到她的诚意。

“照顾好自己，有事儿了就找周泽良，别和他客气。”袁澄想唐明月可能是在外面，又道，“回去吧，外面冷，别感冒了。”

挂了电话，唐明月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夜空。这里是郊区，大多是厂房，放烟花的并不多，偶尔才有几颗。

不知过了多久，唐明月的电话响了，没有标注名字，她却知道是石昊然的电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记得他的电话，明明只通过三次电话，而她，却记住了。

“新年快乐。”石昊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力。

“新年快乐。”起风了，唐明月把另一只手放在脸上，在外面久了真冷。

“回家了吗？”石昊然把电话换到右手继续问。

“没有，我在S市打工。”唐明月低着头，地上有她臃肿的影子。

“我也没回家。”石昊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告诉唐明月他没回家，或许是想告诉她，除夕之夜没有和亲人团聚的不只她一个人吧。

“回去看看吧，你是一个人，你妈妈也是一个人。”唐明月没再说什么。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最近比较忙，过段时间我就回去。”

挂了电话，石昊然再次按下那个被拒接无数次的电话，电话刚响就挂了。他拿起手机和钥匙，穿上衣服出了家门。

在一处公用电话厅前停下，石昊然按下家中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通。

“喂。”电话里传来石妈妈的声音，似乎比以前苍老了。

他紧紧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你找谁？”石妈妈继续问。

还是没人说话，石妈妈停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打错了。”

石昊然张张嘴，想开口却没出声。

“不说话我挂了。”说着要挂却还是没挂，冬天的夜晚极静，电话里能听到双方的呼吸声。

良久，石昊然才哽咽着道：“妈。”

“回来吧。”石妈妈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石昊然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泣不成声。

有些事，也许错了，可是只能继续往前走，有些人，也许错过，可能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