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玉安的呼唤让她清醒过来。
眼前的人满脸的担忧:“公主不需要太医么?”
“不必了。”她冷笑一声,转而将视线放在屏风上的山水画,目光意味深长:“是有人想看看,我究竟处于什么地位。”
玉安的眸子里顿时产生了惊惶的情绪,她拢于双袖下的手微微颤抖着,话语尾音带着不可思议:“莫非……”
“莫非是——?!”
“没错。”泠之唇角勾起笑容,肯定了她的想法。
她由衷赞扬道:“你很聪明,玉安。所以,这件事只能装作不知道,除非你哪天想不开了。”
公主殿的人,只有玉安让她较为放心,因为玉安是她设法从柳家带来的,还是设法买通了公公,才把她从杂扫宫女调换到了公主殿内。
玉安已然明了这一切,道:“怪不得公主一进来,玉安便闻到了一种奇特的气味。”
“气味,你是说我的香囊?”她一愣,随后解下腰间别着的小玩意,拿在手里细细把玩。
这是一只很寻常的香囊,大街小巷都能看到,深受百姓喜爱。泠之虽然有着公主的名号,但骨子里依旧向往着平民的生活,才特地嘱咐买了这样的香囊回来。
上面的祥纹图案,也并无特殊之处。看来,秘密可能在香囊内的东西中。
拿了针,挑开线,里面填充的东西,也是寻常的香料,只是有着用来照明的纸捻子条,细细短短的一截,散发着几乎不被察觉的蜡油味道。
这股味道,只有单独拿出来才能辨出,否则混于香囊之中,被其他的香料味道一冲,便嗅不出了。
如此缜密的心思,究竟出于何人之手?
“玉安,之后暗中查一下,负责采购的公公。我倒要看看,这东西出于谁手?”柳泠之沉声,面上的不快神色显露出来。对方必然是皇宫中人,用了如此高明的手段藏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很难看清楚人。
便是知道,怕也难对付。
毒虫味觉灵敏,因为这种难以察觉的气味,而发起攻击,在一旁的护卫却都相安无事。对方这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么?
精心饲养毒虫,设法把它们弄进上林苑的边缘,又按着特定香气,命令毒虫叮咬,却又没有取得自己的性命……
不是皇帝,天子若是想要刺探,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况且李定业号称自己有治世之才,自登记起,华朝盛世太平,自恃高傲,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那会是谁呢?
她捏着脚腕,坐在床上。
第二日一早,她拆开绷带,看了看脚腕处的青黑色伤口。
愈合速度很慢,最近还是尽量少出门。
挤了挤那处,有汁液流出来,怪恶心的。她蹙眉忍着不适,嫌弃地擦去了那恶心的液体。
肚子里翻山倒海,因为这实在——
实在——
太他娘的臭了!
对方对自己,可真是情深意重、恶意满满啊!
柳泠之的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词:“小人”、“竖子”、“狗贼”、“汝母为奴为仆为妾也!”
如果可以,她选择立刻打死那个小人!
可惜的是,她不知道对方是谁。
玉安的办事速度很快,见她醒了,便报了自己得到的情况:“公主,负责采购的公公姓黄,去年已经告老还乡了。”
说道后面,玉安瞧瞧她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底气不足,声音也渐渐小了:“但是,黄公公今年已经没了。”
……
她现在满腹的怨气没处发,只能在肚子里翻腾咆哮。
好一个已经没了!妙哉妙哉,直接死无对证,再查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公主,你看还需不需要……”玉安问道,她想知道公主是否要继续追查下去。
坏脾气的柳泠之白了她一眼,反问道:“我是不是还要追查下去,看看那个黄公公死在何处、葬于何处,再去给人家扫个坟墓,顺便上两柱香,祭拜一下,撒些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