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皇帝李定业。
怎么父皇不吭不响就出现了,不是该大张旗鼓地坐着辇车么?
李怀简吓得双腿发软,手心里都是冷汗,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糟糕,是不是父皇在一旁看到了自己做的所有事?
不会的不会的!
他如是安慰自己,胆战心惊地想要行礼。
不料那身材高大帝王却伸出一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多礼。
“不去和你的其他几位皇兄一起打猎么?”这声音虽然蕴着慈爱,但更多的是威严,独属于天子的威严。
李怀简才刚刚耍小心眼整了李怀戎,怎么敢去凑到他们面前。苦于不能说出事实,他眼珠子转了几下,很快编出另一个借口:“我不会武术。”
高傲的帝王俯下身子,正眼看着这个略显瘦弱的皇子。
这个孩子稚嫩的脸庞上沾满了灰尘、泥土,还有被擦伤的痕迹,连衣服也并不崭新,像是被遗忘了很久。
确实被自己遗忘了很久——他的母妃是兰昭容么?
一丝丝愧疚从帝王的心底深处散出,他复杂地盯着面前十三四岁的少年,冠冕上金色的流苏纠缠,刺目而耀眼。
李怀简看到眼前高贵的君主,他的举头投足都是如此威严逼人,这样具有压迫感何气势的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么?
久居上位者自然发出的压力,让他感到无形的、如泰山压顶般的紧张和自惭形愧。
他低下头,闷不做声。
帝王似察觉到他的不安,亲自蹲下,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安详道:“皇儿至今未习武?”
李怀简瘦弱的手腕被他紧紧握在怀里。
这足以让一个久不受宠的皇子欣喜,他声音带了颤抖:“回父皇,只跟着武师学了一点点。”
接下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君主却了然般通晓一切,这孩子定是受到了他们的欺负。毕竟是天家的亲生骨血,怎么能任人摆布,这不是不给自己脸面么?
“也是,你下去要勤学苦练,自己努力。”帝王直起身子,曳地的龙袍拂过地面,金爪飞龙栩栩如生。
他转头看去周遭的羽林军,从中指了一人:“羽林军里,可由你挑选一人。”
“江剑成!”
“臣在。”应声的男子飞身而出,跪倒在二人面前:“见过陛下。”
闻讯而来的几位皇子晔然,均以为皇帝是想让这个叫江剑成的人担任李怀简的武师。
要知道江剑成虽然相貌平平,却是羽林军中的佼佼者,身手很好,若是有这样的好手来指点一招半式,于个人是大大有益,皇帝莫非是更侧重四皇子?
李定业负手,面无表情地暗中观察各位皇子的神色。
“皇儿可愿拜他为师?”沉稳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威严的气势。
李怀简心中打了个激灵,他悄悄地看着帝王高大的身影,是那样的冷酷。
锦黄的衣袖被紧紧攥入手中,昭示着主人的不安。
若是选错了,帝王的心思,足以让一个孩子步步艰难。
冷汗自他僵硬的脊背上滚落,周遭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定了定心神,他道:“谢父皇美意,儿臣自小身体羸弱,不能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