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污冲着自己面门罩来,想躲也躲不开!
犹如毒蛇一样迅捷快速,噩梦般的血色——
铺天盖地!
而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红色的液体,脚下也是一滩明晃晃的痕迹。
冷汗自他额上垂落,李怀简啊地一下弹跳起身,仿佛那噩梦就在眼前,一阵心悸。
幸好是梦。
在他胸口卧着的兔子受惊般跳到地上,勾走了他的注意:“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是已经放你走了么,原来兔子也认主人啊。也罢,宫里那么冷清,养一只动物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刚才的梦,怎么那么真实,真实到可怕。双手血液的温热,触感太过直观。
吁出一口气,他才想起自己尚在原地,眼看着日头已经西落,自己居然沉眠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柔姐姐回来了没有?
可能已经走了吧。
沮丧地垂头,李怀简拎起兔子,可爱的动物无辜的眼神,让他心尖尖都要融化了。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能那么放心睡在上林苑,万一有野兽冲出——
可就麻烦了。
这要被柳泠之知道,一定会讥笑不已。
可现在的安平公主,却早已经回到了宫中。
“玉安,麻烦你去找点金疮药,天竺葵。不要惊动其他人。”她命令玉安,镇定地看着自己脚上的伤口。
就在之前,她找了一条较为安全的道路,有几个侍卫作陪,大可以无忧地返回。
在路上却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当时她剧痛难忍,忍不出差点叫出了声。
旁边的侍卫见她面色苍白,只以为是公主身体不适,并未多加询问。
回到宫中,她仔细检查,才发觉脚腕已经肿胀了一圈,其中有一处黑紫色的叮咬伤痕。
显然这虫豸,并非寻常山间野物,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会是谁,想要放毒虫来伤人呢?
柳泠之蹙起了秀眉,咬着牙抚摸着那处伤口,以此舒筋活络。
若是放在以前,自己必然是和李怀简一起离开。对方可能是某位想除掉李怀简的人,自己却阴差阳错成了挡箭牌。
除去这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
当今的天子,李定业。
他想要刺探自己,以此来防止柳家等门阀干涉朝政后宫之事。若是今日自己和李怀简结伴而行,可能——天子便会下手铲除一切威胁到君权的人。
玉安带了一些常用的草药,帮柳泠之细细敷上,也没敢多问什么。
“后来五皇子如何了?”柳泠之盯着绷带,天竺葵的草药香气温和而清香,让她发肿疼痛的伤口顿时纾解了不少。
玉安道:“后来,圣上打算让五皇子学武,但五皇子身体太弱,是以……”
泠之摇了摇手,示意她不必讲下去。
今日李怀简的表现,已经让皇帝起了戒心。多疑的他必然以为是柳家暗中支持五皇子一脉吧。
呵,自己大概十岁起被送入皇宫,已经四五年了,皇帝的疑心就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