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年下来,陈昊在酒吧圈里慢慢也混出个名堂出来。过年回家时,这小子还跟我说他有时会倒GAY吧窜场,倒也认识了不少圈内人士。也是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同性恋还有“圈子”这一说。
我问他圈子怎么样,认识很多同类人感觉如何。每到这时候,他只是耸耸肩,说了句“不要把它想得太好”后,就什么都不愿说了。我也从来不强人所难,英语专业的高材生,受到点资本主义世界自由主义思想的影响,还是比较尊重别人的隐私的。
“你小子怎么这时候打电话给我?都几点了!”黑暗里,被扰了清眠的我怒气冲冲,但又生怕把其他正在熟睡的室友吵醒,只好压低了声线,“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语毕便想直接挂电话。
“我刚刚看到许哲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把我的瞌睡虫一扫而光。
“等会儿。”我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门,跑到走廊里。
走廊的灯在半夜是不会关的,黄澄澄一片,亮的有点瘆人。我宿舍门正对着的正好有个楼梯走道,踉踉跄跄地往走道跑去并把门掩上后,我拿起手机,急切地问道:“行了,你说吧,怎么回事?”
却听话筒那边陈昊吃吃地笑了起来,嘲讽地说:“裤子穿了吗?”
“姓陈的!”
“好啦,不逗你了。我在1984看到你老相好了。”
1984是家酒吧,陈昊有时也会跑到那里唱歌,跟店长的关系也很好。
我迟疑了一下,“他看起来,怎么样了?”
“大少爷看起来有点不一样,老实说吧,虽然还是那副假惺惺,装模作样的样子,但总觉得不大一样。我就跟你说一声,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
“哦...他一个人?”
“嗯,一个人在吧台上喝酒。”
“哦...”
“还有,我听说少爷是今年T市的高考状元,看新闻,说他要去S大,看来你俩又能当校友了。”
“哦...”
“林空,都一年了,你怎么就那么长情,可真让人羡慕。”
“少拿我开涮!”
“我说真的,像你这样的人在这个圈子里太少见了,你还是活的干净点吧。”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圈子”这个词在我和陈昊的对话里出现的频率变得很高。我不了解他嘴里的圈子,而他也只是提及,却从不曾让我了解。有时跟他说话,总能从他的语调中听出那种颓废,越来越深沉的颓废。
“老实说我后悔了,果然还是学校干净点。”陈昊又笑了,莫名地悲凉。
“昊子,也不是我说你,怎么你现在说话口气越来越不对劲了?难道是遇着什么糟心事了?”
“我很好。”
........
那天晚上的电话是以何种方式结束的我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第二天早上舍友一脸吃惊地把躺在走道上睡着的我叫起来,喊道“林空,你梦游了?怎么跑到这儿了?”
我蜷缩着身子,在艳阳高照的六月天感到了一丝凉意。而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许哲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