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
一年时间是个什么概念?你长大或老了一岁?
一年时间里可以发生什么?春夏秋冬一个轮回?花开花落一个周期?
小时候听别人说一光年,以为那是形容时间,光落光无就是一年,长大后才知道光年说的是光行走一年所达到的距离。
地球太小,人与人的距离无法用光年来丈量,那是否可以偷拿一下概念,用这一年来形容我和许哲在这一年里彼此越拉越远的距离?
一年了,我在S市的S大待了有一年了。
一年了,据我上次见到许哲已经过去一年有余了。
S大里有我,却没有许哲。
一年前,高考放榜的几天后,我在学校听到了这个消息,许哲高考失利,英语考试发挥严重失常以至于将总分落的很惨。
或许将这件事说为落难过于夸张,但我心里不由自主地将它视为落难。因为这是众人眼中完美无缺的许哲第一次折戟而归。
当一个普通人落难了,大部分人会做什么?会直接忽视。
当一个弱者落难了,大部分人会做什么?或许会去同情,会去可怜,甚至会去提供帮助。
而当一颗平时璀璨夺目的星星陨落了,大部分会做什么?很难说,他们有的会同情,有的有忽视,但更多的,是冷嘲热讽,是幸灾乐祸。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心理。
所以当许哲落难了,他遭遇的一切,我不愿想象。那天回学校,很多人在谈论此事时脸上那如戳到某点的表情恶心到我在回家的路上不由干呕了起来,所以后来,我拒绝想象,不愿了解。
我像之前那样去许哲家想找他,到了才发现那已是人去楼空,连保安大叔都放假回家。
我问老爹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见不到人了。
老爹摇摇头,说具体的不知道,只记得几天前见到许利和,脸黑的跟碳似的。做邻居这么久,许利和是第一次见到他没跟他打声招呼。
我跟老爹说,如果他们家有人回来了,一定要通知我。
这个电话等了两个月,一直等到我到S大报道后才收到。电话内容简单到只有一句话,儿子,他们回来了。
我没有再试图给许哲打电话,放榜那天电话那头的忙音清晰地告诉了我他的拒绝,事实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难道要我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咱不要气馁?从头来过,一年后还是条好汉?
我没兴趣当这样的傻逼。
在S大待的那一年,零零碎碎的消息会跨越省际的界限不时传到我耳朵里。
比如,许哲成为T大附中这么些年来第一个复读生。
由此,我第一次认识到许哲的父亲对他到底有多狠。即使要复读,也不会选个让他更好过点的地方。他选择这样的地方,似乎就是为了给儿子带来巨大的心理折磨和压力,毕竟附中对于许哲是知根知底,因而在特定的时候会成为豺狼虎豹层出不穷的地方。
过年放假回家,依旧没有机会见到他,打电话,也总是处于忙碌状态,就仿佛他在故意躲着我。
偶尔的同学聚会,好些人总会有意无意地谈起他半年前的失利,感慨人生无常之余,在我听来,总有几丝嘲讽。他们总说,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而站得越高,摔下来也越痛。
每到这时候我总是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们,闷声喝酒,然后借口喝高了迅速离开。对于人性的种种劣根性,我没有观赏的兴趣。
一年后,就在我为期末考试忙的焦头烂额,夜晚睡眠时间变得格外宝贵的时候,陈昊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陈昊这小子,高中毕业后跑去酒吧驻唱,奇怪的是陈爸爸居然也没有阻止,原因吧,据我猜测,要么就是他想陈昊不做这个也做不了其他的了,要么就是他也承认陈昊唱歌挺有一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