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批评应试教育,说教出来的学生只会以为模仿而失去了创新能力。很多人都说要改革高考制度,但让他们说出个一二三来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改革的口号年年回荡,但高考的方式依旧如常。
若要问我对高三的记忆,除了试卷还是试卷,除了做题还是做题。很多人为了日后的金榜题名奋不顾身,原本就不挺直的脊背在日夜埋头课桌的生活中愈加弯曲。新时代的人营养充足,满面红光,但在高考前,却硬生生被搅成旧时代的被压迫者,面黄肌瘦,营养不良。
坐在教室里,不经意地一抬头入目皆是似海的习题书,继而才是埋在书上下的人头。有时在上课期间,看着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师,我不由得想老师究竟是如何看待地下坐着的跟病秧子似的的学生?是可怜,还是嘲讽,亦或是,庆幸?
高三那年,陈昊算得上是我们班最闲的人了、他原本就打定主意不参加高考,什么习题啊,试卷啊,点评啊,对他都是过眼云烟。好几次我看着他翘着二郎腿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都想把他掐死。
陈爸爸初一听到陈昊的打算吓了一跳,苦口婆心了半天想劝他走上“正道”,但见陈昊心意已决,而且他那成绩实在也是没法看,只得认了,于是便开始张罗着给他找新的出路。陈昊对此却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整天在家抱着他那破吉他说要唱歌给我听。不过到最后陈昊还是屈服了,在我的号召下乖乖去考场走了个过场。
若要问我对高考的记忆,那一片苍白的记忆中有个场景让我印象深刻到过了好多年我依旧能清晰记得,那是英语考试前的发生的事,那天天下着蒙蒙雨,空气浸满湿意。
那天在教室门口等着进场时,我看到了许哲,便冲他打了声招呼。他看到我,却不再似以往那般露出温暖的笑容,而是很慌乱,神色里甚至还有些惊恐。他匆匆朝我说了声嗨后,就逃也似的赶紧快步离开,看起来非常狼狈。
本来这只是个小插曲,但因为后来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而使它成了某种类似于预兆的东西。
那天查完成绩后,我心情很好,考的不错,不出意外的话考上志愿的学校S大是没问题的。
S大是全国最顶尖的大学之一,文理皆有所长。在刚上高三的时候许哲就告诉我他以后要去S大,于是乎,S大也成了我的目标。
我打电话给许哲,问他考的怎么样。对于我而言,则只是个类似于例行公事的流程,即使他在附中他的成绩并非永远位居年级第一,但至少也是年级前三的水平。对于他而言,S大只是要不要去的问题,而非去不去得了的问题。
打不通。我连着打了好几个,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始终是一成不变的忙音。“嘟嘟嘟”,落到心里,平白叫人心慌。
我琢磨着哪天去许哲家看看,陈昊对此冷嘲热讽。
“你这是还没过门就要当‘妻管严’吗?他能有什么事?考完了就去潇洒了呗。”
这倒是真的。自动忽略陈昊的不大友善的语气,我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说起来,许哲能发生什么事?要说有事的应该是陈昊这小子了。750的总分他考了三百多分,很明显本科是无望的。不过好在陈爸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也没出什么大风波。事实是,陈爸爸为我专门做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好吃到让我不由得想陈爸爸不去大饭店当厨师可真是那些饭店的损失。想我自己做了那么多年饭(老妈做的实在没法下口),能在此时遇到这么个大厨,所谓的苦尽甘来也不过如此了。
“林空,你别露出这么一副此生无憾了的表情出来行不?”饭桌上,陈昊非常没好气地挖苦道。
我正了正脸,瞪了陈昊一眼:“像你这种从小就享受大厨待遇的人怎么能理解我这种贫苦人民的痛苦?!”
老妈一听,脸一红,头低到都快埋到饭里了。
陈爸爸打了个哈哈赶紧出来给我妈解围:“小空这么喜欢我的手艺叔叔也很高兴呐!这做饭也是一门手艺,也讲究天赋。小慧已经这么好了,总要给别人点活路,是不?”
听到这话,我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心里想的也不由得说出了口。
“好?陈叔,你是真的觉得我妈好?”
陈爸爸一愣,像是没料到我会丢出这么一个问题。
扒下一口饭,我边嚼边说:“陈叔,你到底是看上我妈哪点?又或者说,妈,你到底是看上陈叔哪点?你不是对男人都绝望了吗?”
饭桌上先前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一下子就被我破坏殆尽了。陈昊闷声吃饭,没有理会话题的发展,丝毫没意识到这话题是他挑起来的。陈爸就不说了,老妈的脸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看得出我这话直戳她痛处了。
最后老妈不痛不痒地丢出这句经典套话,意图简单结束掉这个话题。
“大人的事,小孩不懂。”
可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见到母亲那副幸福的小女人模样,心里就是有些不快想一吐而尽。放下碗,我无法控制地冷着一张脸冲着老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