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她却害怕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她疑惑了,动摇了,害怕了。
“温颜,你认为的幸福,是什么?”罗素像个讨教的孩子,望着她的眸子。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一阵剧烈地痉挛,全身的经络都颤抖着,动了动唇,苦涩的声音,“我……不知道。”
“呵呵……原来不知道幸福为何物的人,不止我一个啊?”她似宽慰,又像嘲笑。
罗素放下高酒杯,捋了捋被风微吹乱的卷发,“不早了,宴会都快结束了,我得下去看看,你等的人估计也快要来了。”
【温小姐,有时候,你所看见的不一定是真,所听到的不一定是假,闭上眼睛,默念心上人之名,三声,孰真孰假,便可知晓。】
她华丽的转身,尾音与这间屋子瞬间断绝,一旁的黑衣保镖轻声掩上门。
阖上眼睛,默念,哲翰!哲翰!两声已是心痛如刀绞,何须念第三声。
睁开双眼,窗外灯火依旧灿烂,心里的落寞,有谁能懂。
“开门!”厉声呵责的声音穿透厚重的房门,直愣愣地闯入温颜的耳中,震得她耳廓泛麻。
咔擦——房门应声而开,欣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旁的保镖立即上前将所有的灯打开,温颜一时无法适应这强烈的灯光,不由得抬起一只手微微遮挡。
见温颜无恙的站在窗前,男人松了一口气,“小颜。”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世上有那么一个人,从他口中吐出你的名字,就有一种感动得想要落泪的冲动。
温颜泪眼婆娑的探看,面目清朗,浓密的眉毛向眉心骨处,微微皱起,下巴的线条不着痕迹地向上绷收的男人,这是她的哲翰哥么?她怎么会的窥探到陌生的气息呢?
她忍不住,轻唤了声。“哲翰哥……”
苏哲翰轻柔地捋着她的头顶的发丝, “小颜,我很抱歉。”
“为什么……”(这么做?)他低头看着温颜的眼,挣扎许久,“今晚本是要宣布苏家与罗家联姻的消息,我不能让我的婚姻成为商业交易,让有些人的阴谋得逞。”
温颜紧盯对面男人的脸廓,心渐次降温,问:“所以就有了我的出场么?”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小颜,相信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我没想会发生这样的事,小颜,对不起!”
温颜,疑惑了。
他的声音是温颜不曾听见的那种低沉婉转,带些蒲苇沙沙声,充满无奈,萧条,不甘,还有许多她听不出来的感情。她隔着灯光好似看见那个在曼哈顿公寓里举着汤勺满屋子追着小澈跑的少年渐渐地消失不见,那个为了陪她与小澈打终极网游的白衣少年,在她的记忆里逐渐模糊;还有dreamhouse里那个幼稚得一趟糊涂的男人,也好像是上辈子出现过的事了。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已脱下圆领衬衫,换上做工考究的西服。是亚洲地产家族的独子,庞大苏氏集团的继承人。或许是他藏的太深,此刻陌生的样子像是嘲笑她不曾真正的了解过他。苏哲翰,那个她骨子里认定温润如玉,体贴入微的男人,只能存在于曼哈顿的小公寓么?
温颜艰难地掀了掀干涸的嘴唇,“哲翰哥,我只是你的妹妹吗?”吐出的字竟是那般沙哑难听,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当她看见男人再次变硬的脸部线条,就已经知晓这个答案一定不明媚,可她心底残存的期待,突聚成焰,鼓舞她发出这最后的一搏,就算瞬间幻化成灰烬也在所不惜。
苏哲翰紧抿着薄唇,盯着她,那复杂多变的眸光,令她终身难忘。
他说得含蓄,温颜听得仔细,一个小心翼翼,另一个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