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言已经睡了,堇色和衣坐在床边,微微伸手似乎想要碰一碰他的脸。
原本清晰的轮廓在烛影里也变得柔和起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有闭起来才没有那么让人心悸,堇色觉得青羽说的没错,他看不透他,明明冒着众人的指指点点将他从阮竹阁里赎了出来,可他知道,这个人的心里没有他。
如果爱一个人,总会像他这样忍不住想要碰触他,虽然自己碰触他的时候他从不避闪,可他也从来不会主动碰自己,除了最开始那个让他心慌意乱的吻。
可就连那个吻,也像是在吻着别人。
堇色垂下眼睛,露出自嘲的苦笑,青羽说他什么都不懂,可其实他再懂不过了,这个人心里装着一个人,一个他放不下得不到的人。
罢了,看不透就看不透吧,他原本就所求不多,只要在这个人身边,爱不爱又有什么所谓呢。
睡着的裴仲言似乎动了动,堇色立马扭过脸收拾好脸上的神色,吹灭了蜡烛和衣躺在裴仲言身边。
黑暗里堇色缩着身子钻进了裴仲言的怀里,而这个人立马伸手紧紧的环住了他,就像是已经熟练多年的姿势。
这边已经灯黑影灭,而在宋府,如裴仲言所预料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爹,你找我。”
宋天铭刚一回到宋府,就被下人请进了宋迎海的书房,心里暗自计较,莫不是今日在街上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他爹的耳朵里?
可宋天铭不比裴仲言,在这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宋迎海就是王法就是天,所以就算他做了天大的错事,也没几个人敢告到府尹大人那里去,所以宋天铭想的那件事宋迎海暂且不知。
“过不了几日就是你与柳家小姐成亲的日子了,你收敛一些,莫要叫柳家寻了你什么错处。”
宋迎海只此一个独子,向来就疼爱非常,所以就算明知道这个独子在外乖张跋扈,也并不舍得多加教训,如今又竭尽所能的攀上了柳家这个高枝,与他这个儿子的以后绝对是有利无弊。
宋天铭笑笑,“爹你放心,不会的,这么关键的时候,我怎么会给你添乱子。”
“知道就好,明日就是参试的日子了,你可准备好了?”
宋天铭眉头一皱,“爹你不是当真想要我去入朝为官吧?”
宋迎海眉头一竖,“不然你以为我是跟你说着玩的么?原先我孤身一人想要你去尚且没有办法,现在又多了个宿州府尹,这样大好的机会此时不去更待何时?!!况且你要是不谋个一官半职,以后就算娶了那个柳家小姐,又如何能在他们家抬起头来,他家就两个女儿,以后还不得倚靠你,现在他一心助你,你还不趁机爬高些,到时候也免得他家对你呼来唤去。”
宋天铭无所谓的拍拍手,“既然你让我去,我就去好了,只是我那半吊子的水平你也不是不知道,恐怕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如了你的意。”
“这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去,我总会想办法的,殿试或许不行,不过这寻常的就没那么难了。”
“爹,我在试馆外看到了榜,那个裴仲言似乎也去。”
宋天铭想到前一日发生的事情,微微眯起了眼睛。
“裴仲言?”
“就是那个裴仲予的弟弟。”
宋迎海想了一下没有什么印象,“怎么?你认得他?他有什么关系?”
宋天铭晃了晃手里的茶水,眼神有些阴狠,“没什么,不过是问问罢了。”
宋迎海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半晌却突然扭过了身,“等等,你说的是裴家?城南裴家?”
宋天铭不知道他爹为什么突然露出这样惊讶的神情,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城南裴家不错,怎么了?”
“他爹可是叫裴兆婧?”
宋天铭摇摇头,“这我倒是不知,爹你到是说说,这城南裴家怎么了?”
“这么些年了,裴家竟然也决定重新入朝为官了?要不是你提起,我都快忘记这裴家了。”
宋天铭眯了眯眼睛,“怎么?这裴家莫不是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不成?”
宋迎海思索了一下,却没有将事情都告诉自己的儿子,只是说道,“这裴家到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只不过铭儿你以后莫要去招惹裴家。”
宋天铭一愣,然后笑了,“知道了,爹放心。”
他爹不说他就不问,只是不去招惹裴家可以,那个裴仲言,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不管他有什么三头六臂,等离了这浒城,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