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天的更声刚过,裴仲言就睁开了眼睛。
今天是参试的时间,所以他也足足比平时早醒了一个时辰。
外面还是一片漆黑,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裴仲言才意识到身边有人,温软的身体,均匀的呼吸,就在他的怀里。
瞳孔猛地缩了缩,而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里不是丞相府,他也不是傅君玺了。
不过是轻轻的动了动手,怀里的人已经被惊醒了,眼睛里还是一片迷蒙,看到他的时候微微弯起,“似乎才四更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嗯,今日是参试时间,你忘了?”
这样一说,堇色的脸色一下子就惊慌起来,“我当真忘了!”
裴仲言轻笑,“忘了也无妨,该准备的东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回去一趟取来就好了。”
堇色咬了咬唇,“只是这参试前夜你还一夜未归......”
“你安心在这里等我回来,没事的。”
堇色笑了笑,“好。”
这人与他说话从来都是这样,温和有礼,像是喜欢却从不越矩。
相隔不远的房间里,魏子书还睡得香沉,被裴仲言一叫,才慌慌忙忙的穿了衣服起来,他素来不善饮酒,一饮酒就总是坏事,偏偏昨夜还喝了不少,现在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堇色不声不响的进了厨房,还没等两人走,就端了两碗浅褐的汤汁出来。
“昨夜魏公子喝了不少酒,想必是现在正在难受,这解酒茶里加了些葛根花,喝些能好受一点。”
魏子书接过就喝了一大口,放了不少药材的汤汁味甜微酸,倒也不是很难喝,喝完就觉得肚子里好受了不少,就几口将碗里的汤汁喝了个干净。
回到裴府,果不其然的看到了守在门口的裴仲予,眉头皱的很深,裴仲言叹口气,知道这番说教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既然回来了,就快些准备去试馆吧。”
裴仲予皱着眉却并没有问他昨晚去了哪里,只是跟在身后,看着下人将该准备的东西一一准备好。
到裴仲言出门的时候才又说了一句,“我知你现在与从前所想不一样了,只是你从前那么想要入朝为官,如今好歹也用心些。”
裴仲言一愣,最后回过头笑了,“哥哥多想了,我怎么会不用心。”
马车悠悠行到正街,正街早就已经因为今天参试而拥挤异常,这不过是乡试,参试的人却也半点不少,试馆门口张了榜,写了参试的日子和密密麻麻的参试名额,他是今天第三场的考试,离现在还有大约一个时辰。
试馆旁边有个醉月楼,在浒城算是大有名气,里面吃食住宿都不便宜,这些日子却也人满为患,裴仲言刚到门口,就看到另一拨人姗姗来迟。
“原来是裴二公子。”
宋天铭走在最前,捏着一把九骨折扇,冲裴仲言笑的温和,笑意却不达眼底。
裴仲言眯了眯眼睛,也回了个礼,“宋公子。”
两人你来我往的笑的和善,其中的暗潮汹涌却被醉月楼的掌柜看在眼里,心里暗道糟糕。
裴仲言是这醉月楼的常客,宋天铭却是个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这两人若是在他这醉月楼里闹了起来,别说是影响生意,就算是拆了他这个店,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掌柜的暗自在心里计较,比起裴仲言来,显然是宋天铭更难伺候,于是身子一矮,就笑的谄媚的朝宋天铭走了过去。
“宋公子,裴公子,这两日醉月楼人多,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两位公子海涵,小二,还不赶紧带两位公子上楼!”赶紧请走了这两位祖宗,免得真的在他这店里闹出什么事来。
裴仲言抬脚想走,却被宋天铭拦住了。
“二公子是来参试的吧,巧了,我也是来参试的,既然大家都是前来参试的,不如我们坐在一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