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像是完全察觉不到一样,一次次的调整自己的呼吸,缓解自己不住颤抖的身体。
他两眼猩红的钻进根本看不清人的水里,泥水带着碎石从他脸旁刮过,细微的痛楚却让他心头猛地开始发慌。
在哪里?贺兰舜在哪里?他不会水,他不会水啊......
“别死,我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别死,贺兰舜,我求你。”
他少年成名,世人都夸他神童转世,他应古书所言看似谦逊,实则目空世事,从未将这天下人放在眼里,直到他赴御宴在殿中看到三皇子,他言笑晏晏的站在先皇身边,眉眼微弯,清亮的像是将这世间美好的一切都装进了那双眸子里,他胸腔中猛地噗通一声,就此万劫不复。
贺兰舜赐死他,他恨他不解他重活一世想要报复他,可却从未想过要他死。
大抵在他心中,无论是生是死,都是敌不过这个人的。
若世间再无贺兰舜,活着还是死了,于他将无任何意义。
他可以放下一切离他远远的,不见他。
只要他活着。
只要贺兰舜活着。
裴仲言沉浸在回忆里被冲了老远,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呛咳声,裴仲言浑身一僵,然后猛地朝那个方位挣扎游去,拽住了一丝滑腻的沾着黄泥的布料,然后顺着衣摆抓住了一只纤细的熟悉的手。
裴仲言浑身颤抖,然后紧紧的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贺兰舜的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法看,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看样子已经意识不清,被紧紧抱着这个动作,让他难受的挣扎了一下。
“别怕,是我。”
贺兰舜挣扎的动作徒然停止,然后彻底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冰凉的血液因为怀里的这个人重新找到了活力,裴仲言紧紧的抱着贺兰舜,时不时的往他嘴里渡一口气,然后抓住从他们身边飘过的一块肢解船只的浮木,将他们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倚了上去。
随即在水流不那么湍急的地方,裴仲言挣扎着拽住了岸边垂下来的树木,上了岸。
离他们冲散的地方,已经不知道多远了。
裴仲言将人抱在怀里,一步一步的朝丛林中走去。
随后在一片灌木丛边,找到了一个狭小的,刚好能容下两个人的山洞。
裴仲言抱着贺兰舜走了进去,才发现这可能原本就是砍柴打猎的人路过歇脚的地方,山洞最里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干叶子,虽然因为连绵的雨已经返潮,却怎么也比睡在地上好多了。
他轻轻的把人放在上面,然后转身出了山洞。
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一点勉强能用的干柴。
他回到山洞了,掏出包裹在油纸里的火折子点上了火,随即回身看着贺兰舜叹了口气,伸手脱下了他身上已经完全湿透的衣服。
贺兰舜还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脸上毫无半点血色。
裴仲言解开他的衣服搭在树枝上放在火边烘烤着,然后又转身脱掉了自己的衣服,露出赤/裸的身体,然后绕到贺兰舜身后,让他面向火焰,将他整个抱进了怀里。
他应该想办法叫贺兰舜醒来,可他太沉迷于这个人了,也太久没有这样将他抱在怀里了,他一时有些不舍。
他曾经对这个身体做过那么多香艳入骨的事情,断然没有想到有一天,只是这样抱着都能让他心满意足的想要叹气。
等他醒来,就辞官回家吧,这个人曾经爱他也罢,后来想要他死也罢,他都从未真正的恨过他。再彼此纠缠也不过是更加万劫不复而已,他放不开他,受不了在他身边只做君臣,可除了君臣,他们今生都不可能再有别的关系了。
他不会告诉贺兰舜他就是傅君玺,傅君玺已经死了,就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