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头办宴会的本地华人商会会长亲自将她送出了饭店大门,看着她上车才挥手道别。
转过身来,会长又对着代表团的人感慨:“王总是我们这儿的能人,特别擅长跟政府打交道。我们这边做生意的,要有什么事情摆不平,最后多半求到她面前帮忙想办法。南非出口粮食去俄罗斯,也是她牵线搭桥促成的。”
说着,会长都笑了起来,“所以她敢种地呀,不管种出来什么,都不怕没买家。”
旁边人跟着笑:“哪怕不是她种出来的,只要她想卖,还怕她卖不掉?”
袁主任跟着胡乱点头,心早就飞远了,他急着回去汇报,因为那真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漏洞。
一旦被空头们发现,大肆利用,港币危矣,香港危矣。
空头们刚屠了东南亚诸国,气势正盛啊。
王潇回到住处,看看时间,先美美地泡了个澡,趁机敷了个面膜,然后出浴室又闭目养神了半个小时,接着才开始打电话。
没办法啊!有六个小时时差的,国内现在才清晨六点钟。
如果不是因为方书记习惯起,早上5点半就要起床洗漱,然后批阅一小时的文件,再下楼吃饭。
王潇一大清早6点钟打电话过去,都是典型的不懂事。
即便她已经拖延了时间,方书记依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也不跟她寒暄:“王潇,你就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急着打这个电话。”
王潇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但我心理素质不行,心里存个事,晚上会睡不好。华夏代表团不是来南非谈具体的建交工作嘛,今晚有个招待宴会。”
她言简意赅说了袁主任找她谈港币的事情。
“我当时就是脑袋瓜子一转,想到了大陆企业被利用的可能,随口也就说了。说完以后回来的路上,我才想起来,哎哟,不好,他们江东是不是也有企业在香港有公司?要是他们挣外汇心切,叫空头钻了空子利用了,然后正好被中央抓到,岂不是丢了咱们江东的脸?那我可罪过大了。我得赶紧得给领导您通个气。”
方书记听得瞠目结舌。
从泰国金融危机被引爆之后,她也恶补了不少金融知识,感觉大开眼界。
原来在货币交易中,交易者还通过外部账户从居民或者银行那里借入货币来进行卖空。
离岸市场能够对货币造成的损失惊人。
她感觉,这比家里的不肖子弟在外面欠下巨额赌债,家里大人却一无所知,还可怕。
现在王潇说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则比离岸市场更厉害。
她瞬间便警觉起来:“你说的没错,确实有这个风险,要把这个漏洞赶紧堵起来。”
王潇笑道:“那领导,这事儿我跟您通过气了,我也就放心了,我先睡觉了啊。”
方书记也急着布置工作,没跟她多客气,同样挂了电话。
但是王潇放下话筒之后,还得打给江北省的赵省长,不然等她回国去了江北见到人,人家肯定得蛐蛐她,哎呦,不够意啊,光想起来通知江东,心里头就没个江北。
两通电话打完了之后,她才放下心来,往床上一躺,睡觉。
没错,她打电话通知江东和江北只是捎带的。
她真正的目的是打补丁。
她上哪儿知道袁主任真正的身份啊?安全部门的又怎么样?哪个机关还没个间谍不成?双面间谍都一堆呢。
所以她不能依靠单线,必须得备选,确保信息能传递去。
那为什么她不早点干这事呢?因为她压根没想过要正面插手香港的事啊。港币保卫战,有香港政府和中央政府呢。
她给自己定的目标是打外围,背后烧敌方粮草。
大家分工不同,何必硬挤一个赛道?
大陆在港企业可能会成为攻击点,也是今晚袁主任怀疑她会做空港币,她听了不高兴,才想起来的。
既然想起来,那肯定要说一说了。
话说空头们真没想起这一茬吗?这应该很好想到啊。
如果想不到,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太傲慢了,他们甚至于不屑了解自己的对手。
输了确实不冤。
柳芭都对自己老板无语了,非常肯定的告诉她:“想不到,根本想不到。”
她就完全没想过这一茬。
结果王潇固执己见:“那是因为文化之间存在屏障,你想不到不奇怪。”
柳芭不得不强调:“可是小高和小赵也想不到啊,他俩总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人吧。”
王潇伸手指了指自己己的脑袋,一本正经:“他俩又不靠这个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