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保证,袁主任稍微松了口气,也跟着站起来跟来人碰杯打招呼。
结果人家刚开口寒暄,王潇便煞有介事,满脸兴奋道:“吴老板,好巧哦,袁主任竟然也是种田专家,经验丰富的很。我今天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跟你讲啊,原来稻田的灌水……”
可怜的吴老板头都晕了,赶紧哼哼哈哈,附和了两句,然后逮着机会,立马溜之大吉。
原来传言没错,这王总已经种田种魔怔了。
她就是晚生了20年,但凡20年前以她的年纪,肯定还在上山下乡开荒种田呢。
真是没过过苦日子,自己找苦吃。
王潇颇为遗憾地咂咂嘴:“我说的可都是真金白银砸进去得出的真知灼见啊,他们怎么就不听呢?”
袁主任哈哈笑出声:“像王总一样聪明的人,毕竟是少数啊。”
王潇一本正经地点头,半分都不脸红:“我也这么觉得哎。我感觉华尔街的空头们实在太蠢了,这些国际游资这么多人,这么多顾问,居然不懂因地制宜,竟然把香港当成泰国。”
她看着杯中琥珀色的啤酒,轻轻叹气,“他们都没搞清楚香港应战保卫港币的底气。”
袁主任想说,是华尔街没明白中央政府的决心。
可话到嘴边呢,他又觉得不对劲,这位王总应该另有深意。
果不其然,王潇慢悠悠道:“香港人看不看得起大陆人是一回事,香港人深信大陆政府的财力和实力又是另一回事。否则也不会突击盖出这么多首长楼。”
袁主任有点笑不出来,从他个人角度来说,首长楼本身就不该诞生。
它不仅抹黑了大陆官员的形象,而且严重抬高了香港的楼价,使得泡沫经济愈发严重。
王潇又喝了一口啤酒,突然间话锋一转:“所以啊,聪明人要下手,就该从这边下手,这才是香港最特殊的地方。”
袁主任瞬间凛然,但不明白她所说的下手要如何下手?
造谣诋毁中央政府,说中央不会管香港的死活吗?
应该没什么效果吧,傻子都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况且,她刚才也强调香港人相信大陆政府的实力和财力。
南非的电力供应不错,晚上也不怎么停电,琥珀色的灯光如流水一般倾泻下来,和她杯中的啤酒融为一体。
王潇看着啤酒杯,声调慢悠悠的:“光从银行还有其他金融机构借港币怎么够呢?完全可以从公司借钱嘛,比如那些在香港的大陆企业,公司账上怎么可能没钱呢?多给点利息,借出来用多好。”
袁主任勃然色变,面颊上的肌肉跟石头一样僵硬。
王潇跟看不到一样,看到也没反应,只自顾自地欣赏着自己杯中的啤酒。
这一场晚宴没白来,顺带着推销了自己农场产的碎米酿造的啤酒,挺好。
她又忍不住抿了一口,咽下去以后才说话:“这样用大陆的钱来做空港币,效果才好啊。毕竟港币能不能扛得住?关键看的是香港人民的信心。如果他们知道他们本以为是倚仗的人,在背后捅了他们一刀,那他们会怎么想?”
她叹了口气,“泰铢最终崩盘,导火索是泰国银行也开始做空泰铢啊。泰国老百姓感觉天都塌了,除了抛售泰铢,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袁主任差点猛地站起来。
因为她说的很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在香港的大陆公司的负责人鱼龙混杂,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不止一个两个。
首钢的那位周公子,当初可是在香港活脱脱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红衙内。
袁主任坐不住了,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
偏偏王潇还不放过他:“到时候空头再好好宣传宣传,看,大陆嘴上说得再好听,实际上还是把香港当成一块肥肉呢,一帮的穷亲戚都卯足了劲儿吃大户。那香港人民该怎么想啊?”
袁主任现在切实感受到了她的公关实力。
难怪她一出手,便能在俄罗斯总统大选中扭转乾坤。
这回她倘若下场做空港币了,以她的贾诩计,再联合上俄罗斯寡头和华尔街游资的财富,说不定真的能打穿港币。
袁主任都感觉眼前发黑了。
王潇相当善解人意,安慰了他两句句:“华尔街游资懂经济,不懂政治,毕竟历史太短了,不容易想多。”
还没等袁主任苦笑一句“谢谢你安慰我”,她又丢下一枚核武器,“不过,香港最不缺的就是洋买办,索罗斯他们想不到的,说不定没两天洋买办就想到了呢。”
袁主任是彻底坐不住了,站起身,端起了酒杯,郑重其事地同王潇道谢:“王总,谢谢你的提醒。”
王潇笑了笑,点头道:“客气了,我期待祖国国富民强,这样我们在外面做生意,也有底气。”
她没在晚宴留到最后,反正她一不是宴会的主办方,没义务守到散场,二又找不到其他人听她说种田经,没发挥的地方啊,她还杵着干嘛?
打完招呼,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