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的南半球,春光明媚,绿意盎然,到处都是勃勃的生机。
10月的北半球,秋风飒爽,遍地金黄,目之所及,皆是丰收的希望。
但1997年10月的国际金融市场,却是一片凄风苦雨,哪哪儿都暗淡无光。
首先,从7月开始便陷入危机的东南亚地区,哪怕地理意义上的雨季已经结束,走入了秋天,但迄今为止,尚且没有一个国家从金融危机的泥潭中爬出来,市场表现依旧疲软,而且还有越来越糟糕的迹象。
其次,这一场金融瘟疫开始蔓延。空头们转移了方向,开始加大了对港台地区的攻击。
由于经济体量的差距——1996年台湾地区的gdp为2746亿美元,香港是1696亿美元;以及台湾巨大的外汇存储量,截止9月底,其外汇储备达到835亿美元,位居世界第三,仅次于日本和华夏大陆。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场货币保卫战的主战场是台湾,后者也有实力赢得这一场战斗。
结果战斗刚打了半个多月,10月17号,台“中央银行”突然间宣布,放弃捍卫新台币汇率了。
这一下子,可谓石破惊天。
对对对,台湾当局非常用心了,选择的是10月17号礼拜五下午收市后宣布,避免了消息公布后,瞬间引发的盘中疯狂的抛售和严重的恐慌,给市场留了周末周天足足两天的时间来消化这个重大利空。
监管机构和金融机构也可以利用周末时间加班,来应对下周可能出现的动荡。
是是是,台湾这个时候放弃捍卫新台币汇率,可以被称之为一个主动性的战略性的决策艺术。
它让台湾避免了大量消耗外汇,优先保障了货币政策的自主权,而且还打击了许多押注新台币会缓慢下跌的投机者,像卖空远期外汇的套利盘就在这一举动面前,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除此之外,台湾作为一个依赖出口的经济体,货币适当贬值是有利于出口竞争优势的。
此上种种,听上去是不是特别像一篇大爽文啊?
可它的爽,是一种典型的“以邻为壑”(beggar-thy-neighbor)策略,它把巨大的贬值压力全部转移给了其他仍在坚持的联系汇率或固定汇率经济体。
台湾主动投降,跑路了,剩下的是洪水滔天。
对以索罗斯为代表的国际游资来说,台湾的弃守,让他们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区域内最后一个大型的、流动性好的、仍与美元挂钩的市场,只剩下香港。
香港的联系汇率制度瞬间成为了这场金融风暴眼中最醒目的靶子。
国际炒家可以从台湾市场的胜利中迅速撤出资金和利润,并立即重新部署,将所有火力集中用以攻击香港。
从17号收盘后,到20号开盘,这个周末就是他们调兵遣将、准备发动总攻的“黄金窗口期”。
对香港和其他市场而言,台湾的不战而降,比当年不放一枪,丢了东三省都可怕。
连世界外汇储备第三的台湾都不敢打,市场恐慌情绪从东南亚小经济体蔓延至“亚洲四小龙”之一的台湾,证明了没有任何新兴市场是安全的。
这种恐慌情绪本身就像病毒一样,都不用等待10月20号周一开盘,便已经提前开始冲击香港市场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炒家下一个目标一定是香港。
这种不约而同的预期,会导致本地和国际投资者提前抛售港股和港币,以规避预期的冲击。
如此一来,便为炒家的攻击提前营造了氛围,大大降低了他们的做空成本。
老话果然说的没:错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王潇看着电脑传过来的讯息,忍不住咒骂了一句:shit!
在她穿越前,台湾的经济地位已经一落千丈。
这么说吧,民间已经对武统毫无心理压力,把岛上所有的一切都炸没了,重建设也无所谓。
所以她当时看97—98年金融危机,没瞧见台湾,感觉也没啥特别的感觉。
但在1997年,台湾当真是一个在亚洲地区存在感十足的经济体呀。
它没在香港金融保卫战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纯粹是因为它是个二五仔。
不愧是狗肉上不了席面,表面看着再光鲜,关键时刻真拉垮!
别跟它肩并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样没担当的货色,一步步落寞是必然。
王潇一边咒骂,一边在脑袋里头飞快思考:下一步要如何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