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越听下去,王潇越觉得普诺宁感觉自己行还是有理由。
毕竟,俄军在格罗兹尼的行动,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首先,进城之前,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这再正常不过了,车臣总统杜达耶夫是正儿八经凭借军功成为苏联少将的。
他但凡脑袋没被驴踢了,都不可能选择和气势汹汹的俄联邦军的正面作战。
把城市让出来,伏击,最大限度的消耗俄军有生力量,尽可能把对方给打懵了,打出畏惧心,然后在俄军加大火力时,保留己方有生力量,撤出城市,打游击,不停地袭扰俄军,直到把对方给拖垮了。
看,王潇她一个完全不懂军事的人,都能想到的车臣方的战略,俄军的国防部它居然想不到。
一支部队抵达格罗兹尼,上级没有让他们等待自己的伙伴到来,互为依靠。而是让他们直接就开着坦克进城了。
更骚的操作是,不知道是因为运兵车不够用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有大量的士兵是直接坐在坦克上,对,像坐拖拉机车斗的那种坐法,进的城。
王潇感觉掐人中都不能拯救自己了。
她深吸一口气,明明也没做啥,却感觉身心俱疲:“农场的小孩玩打仗游戏,哪一方敢这么来,被俘虏了。他的小伙伴把他给拯救出来,也会骂臭他的。”
不可孤军深入,是玩泥巴的小孩都明白的道理呀。
伊万诺夫扭过头,看天花板垂下的水晶灯,看窗外反射的雪光,死活不敢看王潇。
哪怕这仗不是他打的,他也不是决策者,甚至他根本不是军人,他也觉得好丢脸,丢尽了俄罗斯的脸。
管家太太过来询问他们,是不是该用晚餐了?
王潇一边点头去洗手,一边询问普诺宁:“你没跟克里姆林宫说什么两山轮战吧?”
普诺宁尴尬道:“我只是建议总统阁下不要急着动手,先做好准备。”
“他不会听你的。”王潇压了洗手液,慢条斯理地搓揉着手,“当国内矛盾主要是经济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统治者就会选择战争,来转移人民的注意力。”
去年炮打白宫之后,总统可是信誓旦旦,半年内会让俄罗斯的经济情况好转。
现在呢,一年多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好转什么了?
总统的支持率在持续下降。
他需要一场战争,彰显出他强势硬汉形象的战争,让人们想起1991年819事件中,他站在坦克上向莫斯科人发表演讲的英勇形象的战争。
温热的水哗哗地流淌,冲干净了王潇手上的泡沫。
她庆幸不已:“谢天谢地你还没说什么两山轮战,所以您在克里姆林宫的信誉应该还没破产。”
普诺宁也在洗手,仍然为自己的两山轮战理论辩解:“我认为是可以的。通过轮战的方法,可以锻炼军队保持军队的战斗力,而且可以拖垮车臣,让它在疲惫中失去抵抗力。”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王潇看着他手上全是雪白的泡沫,非常想用一句她穿越前的网络用语:大哥,你也不必把他们当日本人整吧。
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一件事?车臣人也是俄罗斯人啊。
她已经没力气吐槽了,直接摇头:“我个人认为这个策略对待车臣没有用。因为越南跟车臣不一样。”
她擦干净了手,丢掉纸巾,解释道,“因为越南是依靠农业和工业来发展经济的,意味着它需要大量的劳动力。长期的战争状态,占据了它的劳动力,消耗它的国家财富,所以它才被拖垮了。”
她发出了灵魂质问,“车臣一样吗?”
伊万诺夫在旁边捂脸了。
车臣人的名声不好是出了名的。
莫斯科的黑手党,一半以上是车臣帮。
车臣共和国境内,情况也差不多。
什么伪造汇款单、以半官方性质造假币、盗窃石油产品以及抢劫过往列车和劫持人质,勒索赎金之类的,在车臣司空见惯,也是车臣军队的主要资金来源。
对这样的地方,你试图阻止人家搞生产,用华夏的一句歇后语来说,就是纯纯的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普诺宁这位纸上谈兵的老兄,终于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谢天谢地,关键时刻,还是管家太太拯救了他,招呼大家上桌吃晚饭。
普诺宁看着餐桌上的番茄炒蛋和土豆炖牛肉以及蘸酱蔬菜,都捏捏鼻子忍了。
好吧,他也不是不能吃。
事实上他妻子和儿女都挺喜欢吃这些的。每到周末去郊区消磨时光的时候,他们都会去农庄吃上一顿。
普诺宁没有吃米饭的习惯,所以是用馒头当主食。
他拿蔬菜蘸鸡蛋酱的时候,快速而小声地问了一句:“那么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