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以“抓大放小”的国企改革为抓手,走在国家前列,率先开展工业摸底行动,好为整个半导体行业积累基础。
与它相邻的江北省因为国企数量相对较少,而且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出了名的旺盛,所以“抓大放小”不是它家的重点任务。
它家的态度就是直接摸底,而且一边摸,就开始一边规划人干活了。
江北的领导自认为有自知之明,核心的设备他们是摸不着边的,但是可以从低门槛、高需求的基础环节开始逐步突破嘛。
电话里头,黄副市长中气十足:“不能说难,你就看着,不动。万丈高楼平地起,你不知道怎么把楼盖高,钢筋水泥混凝土你也做不了,那你可以先烧砖头。”
江北省选中的砖头,是洁净室耗材,像防静电手套和晶圆盒。这种产品附加值低,但技术门槛也低。
非得打个比方的话,黄副市长对此的定义是,是给市政府送桶装水的,想方设法先混个脸熟。
他作为代表,来金宁协商的时候,特地先见了一面王潇,说了这事儿。
这一趟过来,黄副市长没有空手。
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了王潇在江东省政府大院又是摘枇杷又是摘桃子的事儿,他还特地带了一篓子枇杷,特别强调:“水蜜桃和杨梅都要晚两天,回头给你带。”
王潇眉眼弯弯地笑纳了领导的好意。
其实她也搞不清楚这些配套设施的细节问题,还好奇地问了句:“你们的防静电手套是什么意思?具体要怎么做啊?”
“嗐,就是导电纤维。”黄副市长比划着,“把那个静电给导出去。”
王潇还没说话,陈雁秋主席已经清洗好了客人带来的枇杷,放在果盘里摆上桌。
她随口接了一句:“导电纤维?潇潇,你们苗主任做的那个摇粒绒衣服,是不是用的导电纤维呀?”
王潇迟疑道:“是导电丝。”
但这个丝和纤维是不是一个意思,她还真不敢肯定。
可黄副市长已经激动了呀,自动代入瞌睡送枕头,忙不迭地催促:“快快快,王总,救命的事。我们正愁这个导电纤维的问题要怎么解决呢。”
于是王潇刚剥开枇杷皮,都没尝到江北枇杷的味道,就被迫闻着甜香,去给苗姐打电话了。
这个点儿,苗姐刚好刚从工厂出来,也不必回研究所了,干脆直接过来。
王潇笑着招呼:“那好,你赶紧过来吃枇杷,甜着呢。”
黄副市长在心里叹气,什么叫有格局?人家这样当老板的才叫有格局啊。
看看,一个科研人员也能用上大哥大。别说购买大哥大的钱和入网费,光是每个月的话费,又有几个人吃得消?
难怪人家研究所愿意给她王老板打工。
苗姐动作挺快,直接打车过来的,还带了关于导电纤维的资料。
这是他们今年的重点项目,因为王潇要求新款的摇粒绒服装必须有防静电功能,这样他们才能持续吸引顾客。
“成本增加哦。”苗姐叹气,“用了这个,每平方米的摇粒绒要增加五毛钱的成本。”
王潇摆摆手:“该加的就要加。”
她在摇粒绒上没少挣钱,持续的投入必不可少。
黄副市长也不觉得有问题,手套才多点大,都用不了一平方米。一副防静电手套增加两三毛钱的成本而已,比起二十块钱的定价,很少啦。
他立刻要求共享资源,还给王潇戴高帽子:“王总啊,你看咱们都是冲着一个目标去的,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肯定要互相支持,对吧?”
王潇二话不说,当场开价:“50万,专利转让费。”
黄副市长落地还价:“手套能挣几个钱啊?怎么打入人家的供应链还是大问题,花钱的地方多了去。太贵了,50万得卖多少副手套。”
为了高价卖出专利,王潇毫不犹豫地给人家加渠道:“国内的芯片厂都可以上啊,像首钢日电,人家那么大的投资规模呢。还有上海贝岭,人家芯片生产同样需要防静电手套。”
然后她又强调自己的优势,“我的液晶厂和芯片厂盖好了,投入生产难道不需要防静电手套吗?”
双方你来我往砍了半天,苗姐还在旁边不停地帮腔强调,他们这个项目光是研究就投入了多少资金,更别说后面的进工厂测试了。
最后转让费砍成了20万。
黄副市长愁眉苦脸:“诶呦,你可得多给厂里点订单,不然专利费都赚不回头。”
王潇笑呵呵:“只要你们产品质量过关,我肯定优先用你们的货。”
一片其乐融融中,终于解禁,可以吃枇杷的伊万诺夫抬起头来,疑惑地用俄语问:“真的可以用它生产防静电手套吗?”
虽然他是个学渣,虽然他早就把数理化知识还给他的中学和大学老师了。
但是直觉告诉他,可能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王潇立刻一推三二五,满脸无辜地看着黄副市长:“我不知道啊!你们要的到底是什么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