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副市长也热血下头,开始理智上线:“我也说不清楚,得得得,还是问问专家。”
苗姐谨慎得很:“我没做过防静电手套这一块,我也不清楚你们要的标准。”
那么还能找哪位专家呢?
王潇看了眼时间,干脆建议:“黄市长,要不咱们先去省政府,估计今天也会有专家过来开会。”
为了方便大家协调时间,不至于耽误了正常工作,江东省政府牵头的碰头会是晚上六点半开始的。
别说什么加班不加班的问题,1994年,华夏才刚刚开始大小周,双休的制度还没开始实行呢。
八小时工作制,在公家单位,完全不提倡。
任务来了,加班开个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省政府好歹还给你们准备了晚饭呢。
搁在以前用粮票的年代,你吃这顿饭,都得自掏粮票。
王潇他们到的比较早,夕阳把枇杷都染成了杨梅的颜色,祖国江山一片红的架势。
方书记刚下班,想着早点吃完饭好早点开会,也早早来了食堂,刚好和王潇他们迎头碰上。
她开玩笑道:“哟,王总,黄市长,今天食堂可真是蓬荜生辉。”
王潇随口问了一句:“书记,专家们来了没有?我们有个问题想请教。”
方书记朝食堂里头张望,同样随口问了一句:“什么问题呀?”
然后问题来了。
苗姐也随口回答:“导电丝的问题。黄市长说要做防静电手套,不知道我们化工所用在摇粒绒衣服上的导电丝的技术,能不能直接用?”
王潇一听她开口,就知道要完蛋了。
黄副市长更是深恨她不是自己手下,否则他肯定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直接捂住她的嘴!
果不其然,方书记立刻挑高了眉毛:“黄市长,这不用你麻烦了。我们江东摇粒绒衣服都做起来了。顺手的事情,把手套给做了就行了。”
黄副市长毫不犹豫,坚决反对:“这算哪门子顺手?顺不了的,我们来做。”
眼瞅着两位领导之间的气氛和谐不起来了,王潇赶紧找救兵,拼命地挥手:“教授,教授,这边这边!”
谁啊,郑老先生呗。
上海一别,郑教授回武汉,是要去办停薪留职手续的。
但是大学不放人。
自从九二南巡讲话之后,离开高校和科研单位,下海的科研人员越来越多。
这对他们原先的单位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众所周知,师资力量对大学来说,是衡量水平高低的重要指标。
像郑教授这样的,在学校看来,属于核心力量的一员。
停薪留职个什么呀,你要去上海搞研究,行啊,单位派你出去,算大家合作。
这么一来,你带的研究生好歹也名分分明,不至于按照规定要被转导师。
郑教授就是放不下自己的弟子,选择接受学校的建议。
王潇能怎么办呢?捏捏鼻子接受呗。
反正虱多不痒债多不愁,自打发现光刻机远比她想象中的更艰难后,她反而心态平和了,不再非得怎样怎样才行。
现在,郑教授丢下要期末考试的研究生,自己从武汉又飞到了金宁,参加碰头会,王潇赶紧拉人过来当和佬:“教授,麻烦您给两位领导说一下,那个黄金店手套和摇粒绒衣服里面的那个导电丝的技术。”
黄副市长生怕起波澜,赶紧又强调:“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王老板,郑教授是专门研究光刻机的。防静电手套只是配套中的配套。”
但郑教授并没有就坡下驴,只说:“摇粒绒是个什么东西?导电丝又是怎么回事?”
他没问防静电手套,是因为他真知道这个东西。
自打八十年代,他参与的光刻机项目因为种种因素被迫中断之后,他就把教学之余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国内外半导体行业相关资料的收集上。
也许现在因为客观条件的限制,华夏没办法把它们给搞出来。
但是华夏人必须得知道,世界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世界上已经有这些东西了。
决不能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至于摇粒绒服装,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属于他的知识盲区,他不懂就问。
苗姐后知后觉,感觉自己好像挑起事端了,好不容易有人来转移一下注意力,她赶紧拿出资料给人看:“老先生,摇粒绒是现在的一种新的面料,化纤产品容易起静电,我们就在里面加了导电丝,把静电给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