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在旁边的服务人员集体静声屏气,上帝呀,他们真害怕总统会突然间暴怒。
不管是谁,坐在他的位置上,意识到自己的市长居然比他更得民心,都会怒火中烧吧。
自从犯过一次严重的心脏病之后,总统的疑心病显然比以前更强烈了。
而卢日科夫市长的表现,也谈不上清白无垢。
毕竟,谁能抵抗权力的诱惑呢?
此时此刻,克里姆林宫的工作人员们无法不担心,暴怒会让总统的心脏吃不消。
伊万诺夫却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踩线蹦跶。
他泰然自若地用叉子取了一颗饺子,蘸上酸奶油,咬了一口,蓝莓饺子馅混合酸奶油的味道,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王潇。
王对食物的接受度很高,并且勇于尝试。俄国传统的大列巴,那种发酵过的味道,她也能忍受。
但是传统俄式饺子,她却敬谢不敏。
如果现在她也坐在餐桌上,看到他吃蓝莓馅的饺子配酸奶油,肯定会满眼一言难尽吧。
不过,也有可能她顾不上关注这些,而是忙着吐槽:一张餐桌总共才三个人,两个人都不怀好意。
别列佐夫斯基固然是在给他上眼药,试图挑拨起总统对卢日科夫市长的忌惮,好把他归为卢日科夫的团队,直接顺带把他三振出局。
但是坐在餐桌上的总统,就是一个耿直的老好人吗?
nonono!如果他真率直心无城府,那么他也不会在苏联时代坐上高位,跌入谷底又重新爬起,然后执掌俄罗斯直到今天。
总统稳坐钓鱼台,由着别列佐夫斯基对自己步步紧逼,不就是想让自己和别列佐夫斯基斗起来吗?
苏联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商人的,所以苏联高层出身的俄罗斯元首也无法从他既往的政治生涯中,获得和商人打交道的经验。
他知道需要用商人,也想用商人,却不知道该如何用。
所以他只能采取传统的御下手段,让他用的人斗成一锅粥,而不是抱成团,共同对付他。
这就好比华夏的一种传统游戏,斗蟋蟀。
现在,伊万诺夫不接招,主动下场找事的别列佐夫斯基,一个人也唱不了独角戏。
没能成功看到龙虎斗的总统,不得不挥动手上挑起蟋蟀争斗的草叶。
他疲惫而迟缓地点点头,露出了近乎于苦笑的神色:“对,只有我,只有我需要电视台为我发声。”
这就是把伊万诺夫给架起来了。
如果他认可,那就说明他认定了,总统不得民心,起码比不上卢日科夫市长受老百姓欢迎。
如果他现在迫不及待地否认,那便是欲盖弥彰。
到那个时候,为了不让自己被克里姆林宫直接扫地出门,他就必须得和挑起话题的别列佐夫斯基起争执,斗得你死我活,来证明自己只是落入了对方的陷阱,被对方陷害了。
伊万诺夫的心中浮现出荒谬,这就是他要扶持的国家元首。
可是落子无悔,现在的俄罗斯和它的总统一样虚弱,实在经不起任何动荡。
伊万诺夫点点头:“当然,只有总统您需要。”
别列佐夫斯基只差仰天大笑。
他没想到这个传说中圆滑讨喜的年轻人居然如此鲁莽。
可见还是太年轻太顺畅,以为走出家门还跟在家里一样,所有人都会捧着他。
别列佐夫斯基是得意了。
总统贴身服务的工作人员大冬天的都汗流浃背。
他们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总统的私人医生,好时刻准备抢救。
上帝啊!可怜的总统先生,肯定要被气坏了。
事实上,他的面庞确实已经开始涨红。
伊万诺夫却像完全感觉不到风暴即将来临,继续往饺子上浇酸奶油。
他看向总统的目光完全不变,竟还坦然地点头:“您是俄罗斯的元首,代表着俄罗斯。俄罗斯现在需要更多的电视台,也就是您需要更多的电视台。您和我们的祖国是一体的。”
暴风雨来临的情报瞬间停下,绷紧的空气也松弛下来。
别列佐夫斯基简直要磨牙,这个该死的圆滑的二世祖,竟然打蛇随棍上,把总统和国家捆绑在一起。
毫无疑问,他的说法取悦了克里姆林宫的主人。
总统露出笑容来,满意地点头赞同:“当然,俄罗斯是我的一切,我的一切都属于俄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