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悄无声息地告诉所有参与进来的人,拍卖的每一个环节都处于克里姆林宫的直接注视下。
现在,代替总统监视这一切的是普诺宁。
他今天的身份不是税警少将,而是内务部的指挥官。
说实在的,王潇长这么大,除了高考之外,还是头回在非军事行动现场以外的地方,看到这么大的架势。
敢想吗?大楼周边部署了覆面系的特种部队,广场四周更是停满了装甲车。
王潇转着身体左看右看,感觉上次这种大场面,还是6月1号儿童节,集装箱市场遭遇车臣绑匪的那一回。
她一面接受检查,一面开玩笑的调侃普诺宁:“少将先生,你该不会还安排了狙击手警戒吧?”
普诺宁一身戎装,看上去气势十足,只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就没有呢?”
王潇瞬间后脖颈都僵硬起来了。
一场拍卖会而已,不至于到这份上吧?
普诺宁意味深长:“女士,你全力推动了这场拍卖会,难道还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吗?”
尤拉在旁边吐槽:“她知道什么?她就不应该来这里。看看她的样子,这个样子参加什么拍卖会呀?”
坐着轮椅的伊万诺夫都比她强。
王潇翻了个白眼,晃了晃自己的左手:“我可以用这只手举牌。”
他们没在门口多耽误,接受完安检之后,便进了大楼。
和大部分俄罗斯继承的苏联遗产不一样,国家管理委员会大楼是典型的19世纪新古典主义风格建筑。
走廊狭窄又昏暗,她抬眼看着墙壁,总觉得这儿曾经挂着画框。
伊万诺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地叹了口气:“这里原先挂着的是列宁和斯大林的画像。”
王潇低低地“哦”了一声,拿掉也好。
否则这两位一个一手缔造了苏联,一个让苏联变得强大的领导人,看到崽卖爷田,估计能当场吐血。
拍卖的会场是一间会议室,布置得如同小型法庭。
深红色的地毯,深色木质长桌,正前方落下一个略高的平台,上面孤零零放着一张讲台。
会议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十个人,彼此间保持着谨慎的距离,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
王潇在心里叹气,俄罗斯人是真不爱笑,也真不爱交际呀。
像他们这样,没有寒暄,没有交谈,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压抑咳嗽声;甚至连新人入场,都没让他们抬头多看一眼的冷淡。
实在是和窗外的蓝天白云和风丽日格格不入。
王潇本人没入拍卖席,因为席位上坐着的都是白种人,她一个东亚面孔实在过于扎眼,没必要出这个风头。
她和尤拉一起坐在旁边的观察席上。
后者作为内阁的代表,负责全程监督这场拍卖会。
国家财产委员会主席阿纳托利卡扎科夫负责主持拍卖会。
他在众人都落座之后,匆匆进了会议室,直接站到了讲台后面,一张脸冷峻得如同上庭宣判的法官。
一句寒暄和开场白都没有,他抓起一份文件便开始照本宣科。
用清晰但异常快速的语调宣读拍卖规则和标的——西伯利亚石油公司51%的股份。
王潇认为自己的俄语水平应该算相当不错的那种。
她不仅能跟俄国人日常交流,她甚至可以看懂俄国的报纸和专业文献。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感觉自己的听力水平遭到了巨大的挑战。
大哥,你这急吼吼的说话想干嘛呢?要赶火车还是飞机呢?
每个字音都跟从机关枪里扫出来的子弹一样,根本由不得人有半分思考和喘息的时间。
台下几个原本有些准备的竞标者脸上都露出了茫然和错愕,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快进”节奏打乱了阵脚。
扎卡罗夫却不管他们,面无表情地念出数字:“起拍价,一亿美元。”
他就像语音器一样,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目光却锐利无比,迅速扫视一圈之后,便发出指令,“现在开始竞价。”
立刻有人反应过来,现场加价:“阿金米利亿尔德特利齐亚特米利奥诺夫德ollarov。”
翻译成汉语就是一亿零三十万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