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拉看着后视镜里失魂落魄的别列佐夫斯基,越来越小,最终变成蚂蚁消失,兴奋地握紧了双拳,胳膊肘往后收,用力做了一个“耶”的手势。
他是真的讨厌别列佐夫斯基。
从全俄汽车联盟证券之后,他就跟对方杠上了。
一个贪婪的骗子,被打入18层地狱,是他最好的报应!
王潇看着激动到面红耳赤的尤拉,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苏联政治人才的确匮乏。
否则尤拉一个红三代,哪怕没人特别教,从小耳濡目染长大,又是走的仕途,年纪轻轻半点挫折都没遇地坐上高层;怎么还这么幼稚呢?
对对对,今天拍卖会顺利,她和伊万诺夫都高兴。
但他们嗨的点是钱啊,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啊。
开玩笑,哪怕世界首富来了,用1.05亿美金拿下俄罗斯第六大石油公司51%的股份,也要仰天长笑啊。
因为即便现在石油价格持续低迷,可它的实际价值也绝对超过10亿美金。
这种基本算空手套白狼的好事,谁拿下谁肾上腺素狂飙,开心到飞起。
倘若不是她肩膀受伤,伊万诺夫腿又断了,两人加一起都凑不出一个全乎的人,他俩绝对能开派对狂舞到天明。
除此之外,非要说拿下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股份,还有什么让他们满意的地方,那就是他们有效反击了。
用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给了尚未成气候的寡头们一巴掌,警告这帮蠢蠢欲动的家伙:别手伸的太长。
是你碗里的饭吗?你就敢伸手扒拉。
但凡你敢扒拉,我就剁了你的手!
至于说别列佐夫斯基落魄之类的,还真不能让王潇和伊万诺夫狂喜,最多反应也就是一个“哦”。
没有别列佐夫斯基,也有别列右夫斯基。
金钱永不眠,权力也一样。
况且——别列佐夫斯基真的完蛋了吗?
伊万诺夫都看不下去尤拉一个人自顾自地嗨着,他觉得有点丢脸,不得不开口提醒自己的朋友:“别列佐夫斯基哪儿惨了?别忘了,他现在仍然拥有银行,拥有第一频道最多的股份。”
一个有钱又能掌控舆论的大亨,只不过是少占了一次便宜而已,也能被称之为惨吗?
那惨的门槛可真高啊。
尤拉一噎,旋即又亢奋起来:“那我们痛打落水狗吧,趁机把他的第一频道的股份也弄到手。”
第一频道是总统专用频道,没了它,别列佐夫斯基才会真正沦为明日黄花。
伊万诺夫却摇头,直接打破了他的痴心妄想:“不可能,总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尤拉满脸错愕:“为什么?他自作聪明,已经得罪总统了。”
现在就应该趁他病,要他命。
“可是他已经受到惩罚,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就是对他的惩罚。”
伊万诺夫直想叹息,“现在对总统来说,就是恩威并施,想方设法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严格来说,别列佐夫斯基只是犯了过失,并非彻底背叛陷害总统。”
他掰开了揉碎了跟自己的朋友解释,“众所周知,他是克里姆林宫的红人。如果仅仅因为这点过失,他就被总统彻底打入18层地狱,那其他看到的人会怎么想?”
尤拉抿了抿嘴唇。
要怎么想?自然是总统喜怒无常,严苛残酷,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动辄得咎。
伊万诺夫又补充道:“而且像别列佐夫斯基这样的红人,突然间坠入18层地狱,外界看了还会产生另外一个猜测,就是他直接背叛了总统。”
“连身边的红人,一手靠他扶持拉扯起来的别列佐夫斯基都背叛了他,可见他多么不得人心。”
伊万诺夫叹了口气,加上一句,“那他岂不是成了戈尔巴乔夫?”
要说克里姆林宫这一任主人仕途上的贵人,那必须得是戈氏。
被自己一手提拔出来的人背叛,岂不是历史重演?
亲身经历了苏联解体过程的俄罗斯人,再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回旋镖终于扎到总统自己身上了。
尤拉张大了嘴巴,惊异地看着伊万诺夫。
一股微妙的情绪在他心中流淌,他甚至觉得有点不认得自己从小长到大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