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诺宁轻描淡写:“当就当呗,又不是下地狱。”
对,俄罗斯的副总理都是负责顶锅的。
但顶锅了又怎么样呢?盖达尔成立了俄罗斯转型经济研究所,丘拜斯现在正积极重返政坛。
到了伊万这儿——
“大不了他后面干不下去了,辞职回去继续做生意呗。”
普诺宁微微一笑,“王总不会让他没饭吃的。”
他眼睛盯着众人的反应,好时刻准备着,万一王潇扛不住了,他得上去帮忙。
伊万这个副总理,于公于私,他都得让他当定了。
因为俄罗斯是个特殊的国家。
苏联已经成为历史,苏联的五年规划在这儿已经不适用了。
它又不像美国一样,有民主党和共和党两大政党数百年的历史,不管是谁上台,国家的大致方针都不会走样。
它就像一个懵懂的孩子,第一次穿上了溜冰鞋,到底会在漫长的冬天冲向哪个方向?它自己都没办法控制。
这就决定了,俄罗斯的国家元首必须得形成默契,接力朝着一个方向走。
否则今天你上台要这样做,明天换成他又是那样做,国家会被搞得一塌糊涂。
王潇带着伊万诺夫到自己书房,跟他商讨如何当副总理,与其说是请教他,不如说是在跟他通气。
他们双方要提前沟通好后面的方针政策,才能接力把事情做下去。
这不能说不是一种悲哀,国家大事居然需要靠私人感情来维系。
但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幸运呢?
起码他们还能用这种手段继续做事,而不是像苏联时期那样,赫鲁晓夫上台,把斯大林说的一文不值,等到勃列日涅夫推翻赫鲁晓夫了,社会上又流传各种关于后者的不入流的流言蜚语。
普诺宁盯了半天,一直没等到自己发挥的机会。
王潇逼问完了一圈,还礼貌地冲波塔宁点点头:“先生,我对您没有任何意见。但这事儿,我不能让。”
波塔宁微微低着头,没吭声,仿佛是一个合格的工具人。
反倒是别列佐夫斯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哪怕他再圆滑,也要压不住心头火了。
他自认为没得罪过王潇和伊万诺夫,结果这两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存心跟他作对。
他甚至怀疑4月底的时候,王潇从古辛斯基入手,逼着他们一个个承诺不会进入政府,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出。
眼看气氛僵硬了,季亚琴科赶紧出面,冲着王潇挤出笑:“亲爱的,我们要不要谈谈?”
王潇还是相当给总统千金面子的,点点头:“可以。”
在场两位最有权势的女性,就这么手挽手地离开了宴会厅,前往旁边的起居室。
门板合上,季亚琴科终于忍不住:“王,为什么?你之前说你们对政治都没兴趣的,伊万的目标最多就是成为国会议员而已。”
王潇心道,之前我也不知道你们俄罗斯副总理的位置这么好拿啊。
真正激发她野心的,是总统轻易地签署了总统令,让他们得以发行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和舒尔古特石油公司的新股票,彻底地拿下了这两家公司。
那一次,她正儿八经地见识到权力的韧性和强大。
野心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中疯狂地生长。
而接下来,俄共指责犹太裔的银行家们是贪婪的吸血鬼的炮轰,直接为这份野心浇了催化剂。
她当时就决定了扶伊万上位。
现在,面对季亚琴科的疑惑,王潇毫不犹豫地甩锅自己的对手:“因为他们太过分!干活的时候有我,拿工资的时候就没我的事了?”
季亚琴科吓了一跳,试图安抚她:“王,其实……”
“我知道你想说,其实我可以好好说。”
王潇举起手来,露出苦笑,“塔季扬娜,你知道我是在什么环境下成长的吗?我是个大厂女儿,我父母都是一个非常大的钢铁厂的职工。”
季亚琴科当然知道,她对王潇本人感兴趣,自然有办法了解她的成长轨迹。
王潇自顾自地往下说:“你知道的,华夏是社会主义国家,跟当年的苏联很多方面非常像。职工住房这些,都是要等单位分配。我小时候就发现一件事情,同样的工龄,同样的级别,厂里优先考虑的分房对象,永远是男职工。”
季亚琴科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同样的情况在苏联也有。
王潇叹气:“那个时候工厂里面有一些女职工被称之为泼妇,她们会在分房的时候跟领导拼命,甚至抱着孩子跑到领导家去睡,逼着领导给解决住房的问题。别说,她们是不体面,还被人指指点点,但她们就是能达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