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身上的积雪除了,点点头:“是的,他不给鸡,就要求拿鸡蛋出来。”
克里姆林宫对愚蠢的官员总是无比宽容,对于想真正做事的商人,却又这般苛责。
王潇又拂落了他围巾尾巴上沾的雪,不以为意:“没事儿,现在没有电视台,我们也能先把选拔赛办起来。海选,想唱就唱,现场就能报名。为期十天,这十天时间里,所有人都可以参加比赛。”
她想了想,努力回忆当年的超女海选是怎样进阶的,“三百进一百,一百五十,五十进十,最后十名有资格参加一周选拔赛。”
“每一次进阶,获胜的人都能获得相应的奖励。手套、保温杯、围巾、靴子、摇粒绒服装和羽绒服还有随身听,这些大家现在能用到的东西,都可以作为奖品。”
助理已经开始记录老板的方案了,见缝插针地提问:“什么时候开始比赛呢?”
“连着在电视、广播和报纸上打三天广告,然后正式开始海选。十天海选阶段,广告不要停。当初mmm公司是怎样的广告力度,现在比赛就是什么样的广告强度。”
王潇干脆挖人,“找找看,当初策划拍摄广告的人,能用的话直接用。”
伊万诺夫颇为担心。
当然不是因为他道德水平高,爱憎分明,厌恶mmm股票,所以顺带着连策划拍摄广告的人,也一并上了他的黑名单。
而是——
十天海选结束后,周选拔赛要在电视上播放啊,他们现在连自己的电视台都没有。
到那个时候,他们要怎样收场?
“怎么要收场呢?”王潇挑高眉毛,“比赛才刚开始呢。你去告诉总统先生,我们的海选已经要结束了,全体莫斯科人,全体俄罗斯人都在讨论我们的比赛,我们必须要有电视台来展现他们在一周选拔赛舞台上的风采。”
小高和小赵听了恍然大悟,这就是先生米煮成熟饭,变成既定事实再说。
华夏好多项目都是这么来的,先上马,做出成绩了,地方政府再帮着补流程手续。
不帮忙补不行啊,事情都做了,娃都生了,你能揣回去?
再说,这对地方来讲,也是好事嘛。
伊万诺夫却没有多开心,反而依旧忧心忡忡:“要是大家对比赛不感兴趣怎么办?我的意思是说,不是所有人都爱唱歌跳舞,也不是所有人都爱看唱歌跳舞。”
王潇照旧胸有成竹:“没关系,比赛归比赛,不影响我们搞其他活动。”
她伸手指窗外的风雪,“你看,外面冰天雪地的,冻得硬邦邦,刚好可以堆雪人,做冰雕,搞冰雕节。”
莫斯科市有搞冰雕艺术的传统,哪怕在苏联时代,八十年代初起,莫斯科人也在公园搞过冰雪节展览,有雪雕也有冰雕。
“这次咱们搞大点,掏钱赞助比赛,获奖的优胜者除了证书之外,可以拿到奖金,就以集装箱市场的名义承办。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冰雪节是搞招商引资的好机会。”
王潇指挥伊万诺夫,“招商引资的事情,跳不过莫斯科政府,你跟卢日科夫市长说,冰雪节需要他的大力支持,莫斯科现在也需要冰雪节来稳定资本,让大家有信心在这里投资。”
要说克里姆林宫在车臣行动的失败对于莫斯科的影响,其实对普通市民来说,影响不大。
即便真打仗也不是在莫斯科打,下面烽火连天,也不影响大家吃饭、挣钱和睡觉啊。
真正让莫斯科震荡的,是它严重削弱了外资的信心。
一个动荡的政府,一个羸弱的政府,很难让大家有信心把钱砸在里头。
所以,即便克里姆林宫的车臣行动输得惨不忍睹,政府也必须得丧事喜办,好让大家相信,那点小小的挫折无关紧要。
莫斯科依旧能接着奏乐接着舞。
老板的方案一条接着一条,助理速记的笔尖都要在笔记本上写得冒烟了。
伊万诺夫看着自己最亲密的伙伴,突然间冒出一句:“王,你是不是阿拉丁神灯?”
任何问题和麻烦到了她面前,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解决。
好像在她的字典里,没有困难这个单词一样。
王潇朝他伸出手,笑吟吟的:“没错!所以我亲爱的阿里巴巴,你有什么烦恼要我解决呢?”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晃了晃自己的手,“看,我们有鸡,不愁生不出蛋。”
屋子外面的走廊上,传来咯咯的鸡叫声,伴随着医生崩溃的低吼:“我是让你们熬鸡汤给他喝,给他补充营养,不是让你们把鸡拿到医院来。”
结果病人家属理直气壮:“我们不知道这种鸡可不可以,我们得让你看过了呀。”
伊万诺夫听着外面的动静,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他眉宇中的忧愁散了不少,起码能够叹着气看着窗外说话了:“我找不到一个人,能够承担这一切的人。”
外面的风雪渐渐小了,雪花轻轻落下。
他的声音也轻轻落入王潇耳中:“他喝醉了,问俄罗斯是不是真的需要他。我说是的。”
他脸上浮现出似哭似笑的神色,“我给出肯定的回答时,才猛然发现,没有人,偌大的俄罗斯,这么多人,这么多政客和官员,我竟然找不出任何一个人,可以支撑起俄罗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