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最盛大的节日是圣诞节,当然,是东正教的圣诞节,每年的一月七号。
不过元旦对莫斯科人来说,仍然是个重要的节日,是新年。
1995年的元旦,莫斯科热闹纷呈,为期三个月的冰雪节已经发酵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来自俄联邦的西伯利亚、圣彼得堡以及华夏的哈尔滨、日本的札幌的冰雕雪雕师们齐聚一堂,汇合于莫斯科,和本地的艺术家们一道,将这座历史悠久的古老城市,变成了另一个意义上的冰雪王国。
红场的空地上,克里姆林宫和圣瓦西里大教堂的微型冰雕,在灯光下折射出蓝金色的光芒,连洋葱顶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高尔基公园里,普希金笔下的《渔夫与金鱼》、以及传统故事《冰雪女王》里雪姑娘的场景被立体呈现。
每一个人物的神态都栩栩如生,勾的小孩子们一个个心痒痒,不由自主地上前,伸手触碰。
不过欢笑声更大,小孩子们更感兴趣的,是小雪屋、冰封的“童话森林”构建陈的儿童乐园。
孩子们或从冰滑梯上呼啸而下,发出尖叫和大笑,或是乘坐狗拉雪橇模型,嘴里吆喝着,试图驱动雪雕的雪橇犬,或在冰雕的“彼得大帝战船”上攀爬嬉戏;引得他们的父母一边呵斥,一边赶紧拿出相机,好为孩子留下珍贵的纪念。
这就是家长啊,全世界的家长。
哪怕他们自己不感兴趣,只要孩子喜欢,他们都会无怨无悔地维护孩子们的童年。
大冬天的,卢日科夫市长也暂且放下了他宝贝的蜂群,来到冰雪节现场,好为招商引资贡献自己的力量。
毕竟,如果没有源源不断的糖浆,在寒冷的,时光都像被冻结住的莫斯科,采不到花蜜的蜂群,是没办法活下去的。
冰雪节的热闹,显然让莫斯科的这位实际意义上的国王颇为受用。
他甚至还破天荒地主动和王潇打招呼,夸奖了一句:“莫斯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这样盛大而成功的冰雪节了。”
看看,从克里姆林宫到集装箱市场,中途的广场公园,但凡有空地,都会堆满了雪雕和冰雕。
甚至莫斯科本地的市民,也加入到了这个塑造冰雪世界的队伍中,自家在门前屋后堆起了雪人,成为冰雪节的点缀。
王潇恭维道:“先生,这只是开始。相信在您的领导下,莫斯科每年都能举办更成功更盛大的冰雪节。”
卢日科夫高兴起来,冰雕内部嵌入的彩色灯光让灯塔呈现出渐变的橙黄色,落在他脸上,显出了一种近乎于温暖的色泽。
“女士,蒙您吉言,希望明年我们能够共同见证更盛大的冰雪节。”
他朝伊万诺夫露出笑容,“我相信你们能够为莫斯科带来更大的惊喜。”
这一场冰雪节,确实吸引了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目光。原本因为车臣危机准备撤离的外商们,也跟着犹豫起来,没有立刻登上飞机离开。
那怕他们没有迫不及待地签约,只要不走,就意味着莫斯科还能有机会争取他们。
“女士,我希望能够跟你多谈谈。”卢日科夫又把目光转向了王潇,“华夏改革的成功经验,给了我非常大的启示。抓大放小,很棒的主意。俄罗斯也一样,只有保住莫斯科这样的大城市,把它变成标杆,才能让俄罗斯更好。”
王潇在心中翻白眼,心道,抓大放小是国企改革,是华夏1994年才提出来的国企改革的方案。
跟你这个吸全俄罗斯的血供养莫斯科,还忙不迭地驱逐所有外地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华夏政府根本就没提出抓大放小的事儿。
请问你是穿越时空,得到的启示吗?
毫无疑问,王潇心里吐槽归吐槽,嘴上却不会反驳半句,只是保持微笑:“相信在您的领导下,莫斯科会越来越好。”
冰塔后面的冰雕大舞台周围,传来了欢呼声,灯光亮了,艺人们上台了,开始表演冰上杂技。
三名身裹赭红色绣花长袍的艺人滑上冰场,羊皮靴底的钢刃刮擦出银光闪闪的冰屑。
最年长的老者仰面躺倒,双脚蹬起一座冰台,敏捷如小鹿的少女踩着鹿皮软靴跃上他的掌心,在空中旋成一道绛色的火焰。
旋转的时候,她的头巾披散开了,金灿灿的长发与缀满铃铛的腰带一同飞旋,冰面倒影里仿佛盛开出了一朵燃烧的雪莲。
王潇直接忘了自己还在跟市长说话,哪怕包裹得跟头熊一样,带着厚手套的如同熊掌的双手也拼命地拍着巴掌。
冰舞台上面的雪地里,哥萨克舞者也不甘示弱。
他们跺响了镶铁马靴,用积雪在他们脚下的哀鸣,和冻土的战栗,来吸引观众的眼球。
领舞者骤然腾空,双腿劈成笔直的一字形,马裤金线在雪光中炸成了闪电。
王潇捂着嘴大喊,周围的俄罗斯观众们也忘了冷淡的民族特质,跟着呐喊叫好。
冰舞台上的艺人们,看自己的观众快要被舞者抢走了,开始上大招,直接在冰台顶端叠成三重人塔。
哥萨克舞者们也迎面而上,以蹲姿旋风般踢出七十二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