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再懒,自己的贴身衣物和重要行李还是得自己收拾的。
她在房间里头忙忙碌碌,陈雁秋就在她旁边进进出出,一会儿要拿这个给她,一会儿又拿这个给她。
搞得王潇特别无语:“妈,莫斯科真的什么都有。”
有一说一,它的商品丰富程度远超金宁。
没想到陈雁秋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藤椅上,眼巴巴地看着女儿,支支吾吾:“潇潇,你就非得去莫斯科吗?”
王潇奇怪:“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吗?”
年后她刚押着二老去医院体检过呀,身体都挺好的。
钢铁厂也没什么大问题,引进了俄罗斯速钢的专家之后,冷轧钢技术取得了突破,现在起码能维持生产,已经很不错了。
陈雁秋脸上的表情复杂的,王潇都觉得读不了,起码得请个微表情专家做专业分析。
不过她要赶飞机,来不及找什么微表情专家,她只能先拎着行李准备下楼。
到了门口了,陈雁秋才憋不住:“你现在有钱啊,你就是可劲儿花,这辈子也花不完啊。”
不就是吃个空运水果,衣服定做,面膜面霜定做之类的嘛,说白了都是小钱。潇潇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非得跑去莫斯科吗?
去年8月都快过完了,她才知道集装箱市场的事。
当时她就一口气喘不上来,还是厂里医务处的老同事给她扎了针。
大家都安慰她说没事没事了,到6月份真出了事,潇潇也不可能隔三差五打电话回家给她报平安了。
但那是命啊,人又不是猫,不过一条命而已。
这条命丢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了。
活不下去的时候,人拼命是正常的。
能平平安安过好日子,为什么还要枪林弹雨地去拼命?
陈雁秋想伸手抓住女儿,苦口婆心地劝:“咱们就在家里呆着,别去莫斯科了。”
她也以为自己早忘了集装箱市场的事了,毕竟都已经过去半年多的时间。
结果女儿刚说要回莫斯科,对,她用的是回这个词,陈雁秋的心跳就瞬间飙了,心态也直接爆炸。
为什么要去?世界这么大,就不能待在太平的地方吗?
王潇回过头,看着她妈焦灼的模样,忍不住叹气:“妈,你别幸存者偏差。”
国内就太平了?开什么玩笑?九十年代,社会治安是出了名的乱。
开出租车的被抢劫,坐出租车的被抢劫,警察局长是黑老大的劲爆,在这时代,压根都算不上新闻。
她摇头,坚定地拒绝:“妈,我不可能停下来的,因为越往上,人越少,越安全。能拿捏我的人也越少。”
财富权势永远是最好的金刚罩。
否则有钱有权的人,为什么要比没钱没权的人更有安全感呢?
她看着陈雁秋的眼睛:“我现在要停下来的话,就是一块现成的肥肉,所有人都想吞下去的肉。我不停,我不光吃金宁的这碗饭,那么,金宁的官想拿捏我,就得掂量再掂量。哪怕来个鼠目寸光的,真想把我端上桌,她也端不上去。”
一个地级市的公安局副局长,确实能够直接搞死太子奶。
但你想杭州市的公安局副局长,直接告诉阿里吗?
他(她)想搞,上面的人也不会让他(她)瞎搞。
这就是企业做的大的好处,站的越高,看的越远,辐射范围越广,影响力越大,就不能轻易动了。
整个社会的构架体系决定了,越在上面的人,被宽容的限度越大。
别说是个人了,换成国家情况都一样。
一个富裕的国家安分守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就天下太平了?做什么青天白日大头梦呢!
八国联军侵华,《辛丑条约》签订,难道是因为当年的华夏不够安分守己吗?
不,你不强大,你坐不上餐桌,那你就只能被端上餐桌。
陈雁秋张张嘴巴,焦灼道:“就非得是莫斯科吗?世界这么大,能做生意的地方多了去。”
“那些地方也有危险。”王潇吐槽道,“你以为美国的枪击案少啊?乱的呢,乱得很呐。再说我们国家为什么要这么积极地参加入世谈判?因为我们还没有被纳入世界主流经济体系。除了莫斯科这个大枢纽,除了东欧,我们的商品根本就没有多少国际市场可以进入。”
王潇拍拍她妈的肩膀,“别多想了,香港首富的儿子在香港都被绑架过,难不成他们一家都搬离香港,不在香港挣钱了?”
陈雁秋愈发六神无主,又哀怨地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肯生个小孩!”
王潇自认为不算蠢,可她也跟不上陈女士的脑回路。
怎么嘛事都能扯上生孩子呢?
陈雁秋振振有词:“你但凡有个小孩就会有牵挂,不会这么莽,就不会眼里只有钱。”
王潇也毫不犹豫嘴回头:“那你说的这种情况叫软肋,人总是软肋,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