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跑了一趟开发公司,和胡总草签了一份关于50亩地共同开发的协议。
之所以是协议,而不是合同,是因为三厂一所的人还没到呢。他们具体要怎么搬迁,到现在也没个正事方案。
出开发公司的时候,黄副市长还趁机给人家上眼药:“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效率。换成我们,正在想方设法的要地,昨天晚上地主松口了,我连夜也要赶过来,省得夜长梦多,人家又改主意了。”
结果他们好了,哦哟,不动如山!
难怪从去年开始规划的事情,拖来拖去拖到今天,连地都弄不到了。
人家浦东如果都照着你这种速度搞开发,那还不得完蛋啊。
王潇就是笑,也不接话茬。
窗外的知了声嘶力竭,听得人都替它们嗓子疼。
她转头和伊万诺夫说话:“等把这边的事情忙完,我们回库页岛吧。”
真的,在库页岛和莫斯科过惯了夏天的人,是没办法忍受湿热的南方的。
这还没入伏,她就感觉气都喘不过来了。
伊万诺夫没意见,他比王潇更怕热。
黄副市长是听得懂俄语的,也能说。他叹了口气:“我要有机会呀,我也想去凉快凉快。”
这要是他的下属在,肯定要趁机捧一捧领导,辛苦了,堂堂一位副市长,大夏天的还得东奔西跑。
没看到人家胡总知道他身份时,表情有多惊讶吗?
偏偏王潇不走仕途,还一本正经地建议:“可以啊,市长,你现在就去东北考察机床,那边现在可凉快了。”
然后黄副市长就当没听见了,再也不说去北方过夏天的事儿。
长三角又不是没搞机床的单位。
当年,和苏联关系紧张,大批的工厂都南下,大三线建设小三线建设是假的吗?革命的火种又不是局限在东北那一块儿,长三角就可以好好挖掘挖掘。
伊万诺夫的眉毛快飞上天了,一个劲儿和王潇挤眉弄眼。
太有意思了,华夏的官员。
待到下了车,在候机大厅坐着,等航班的时候,他还憋不住和王潇讲小话:“上帝啊,太有意思了,简直跟当年苏联的共和国的领导们一样。”
候机大厅的电风扇呼呼地吹,王潇双手一摊:“你以为财政苏联邦是假的啊。”
为什么急着搞税务改革?除了中央确实没钱之外,难道苏联的解体对华夏就没有震撼吗?尾大不掉啊,得把权力集中起来。
伊万诺夫疑惑:“为什么你们也会这样?你们又不是加盟共和国。”
“嗐,备战备荒呗。”王潇冲他叹气,“这么说吧,之前战备状态,事实上,华夏类似于一个个战区,自主性很强。”
她伸手悄悄示意旁边的国企的考察团,小声道,“任何一家大型国企都像一个完整的小社会,甚至到了当地政府也伸不进手的地步。”
看伊万诺夫仍然满脸茫然,完全意识不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模样,她叹了口气,说了另一件事,“去年秋天的时候,九月份,华夏有两个村庄发生械斗,双方参与人数超过千人,动用了土炮,挖了战壕,采取三三制战术,并且展开了巷战。”
她也不家丑不可外扬了,反正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媒体早报道过了。
伊万诺夫的眼睛越瞪越大,不停地惊呼:“上帝!上帝!”
去年从夏天到秋天,莫斯科动荡不断,又是废除卢布,又是炮打白宫,他根本没注意到,原来华夏的农村居然也能发生这种规模的战斗。
不,这简直就是一场战争了。
王潇手一摊:“你知道有多厉害了吧。”
伊万诺夫当然懂,chairman mao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
如果他们有钱又有枪还有武装力量,那的确可以对别人说不。
他到现在都奇怪,其实华夏面临的问题一点儿都不少,经济的,政治的,一重接一重,为什么到现在还能保持住相当稳定的状态?
“政党,强大的政党。”王潇轻声叹气,“基层党组织的持续运转,保证了基本的方向。”
这也是为什么她虽然高度怀疑所谓的区域联盟光刻机计划,很可能参与的各方谁也不服谁,但仍然愿意勉力一试的原因。
希望他们的党性能够战胜他们争强好胜的心。
毕竟等上面,确实是慢。
历史上,中芯国际当年的开工就很emmm。
打下地桩一个月以后,信息部才原则上批准项目。然后又等了两个月,发改委还不动如山。
江上舟急死了,去催。
答曰:你们急什么?才两个月而已。比你们大的项目,都要等半年呢。
最后是当时的总理亲自拍板,说了句,桩都打了,还批什么?过了!
这才算走完了中央的流程批示。